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謝遠租了一輛卡車,‘哐當哐當’的停在了市第一機械廠的門口。
他指揮著司機,將這些寫著俄文標識的禮盒利利索索的卸下了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
可剛放好,麻煩就來了下一秒,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
“干什么的?誰讓你們在這兒亂堆東西的?!趕緊拉走!”保安黑著臉,一邊說一邊不耐煩地揮手。
謝遠笑瞇瞇的上前一步,趕緊遞上一支大前門,“師傅師傅,行個方便唄,我們是提前預定好的兄弟單位,來給外賓送工藝品的”
可話未說完,就被保安斜著眼打斷,“兄弟單位?放屁!我怎么沒接到通知?”
“少來這套!再不拉走,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謝遠皺了皺眉,就在這時,“滴滴~”
謝遠抬眼看去,只見幾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不緊不慢的開到了機械廠大門口。
車停穩后,市里幾個經常在電視上露面的領導率下下車,緊接著,一群穿著呢子大衣,人高馬大的老外也跟著下了車。
一個個藍眼睛高鼻梁,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謝遠心一橫,索性不再理會保安,一個箭步沖上前,對著那群外賓,張口就是一串流利的俄語。
“尊敬的達瓦里氏你們好,歡迎來到江城市!”
這一嗓子,把全場的所有人都鎮住了!
保安原本要攔著謝遠的手頓時一僵,驚愕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這家伙不會真是兄弟單位的吧。
帶隊的蘇聯官員,是個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小老頭。
他先是一愣,旋即沖著謝遠微微一笑,用俄語回復道:“謝謝你,年輕人,你的俄語很好。”
謝遠深吸了一口氣,順勢說道:“尊敬的達瓦里氏,我是廠方安排的臨時翻譯,這些是我們連夜趕制的工藝品,正準備送入廠內供您品鑒。”
“咦?”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哪個老外先‘咦’了一聲,下一秒,所有老外的眼光齊刷刷的盯在了謝遠身后那堆寫著俄文字母的高級禮盒上。
小老頭也來了興趣,拽過身邊的親信,全都圍了過去,嘰里咕嚕的就是一通說。
市領導欣喜的看著謝遠,像是看見了什么寶貝,隨后吹胡子瞪眼沖著一臉疑惑的保安吼道:“還不快讓開!別耽誤外賓的事!”
“是是是”保安慌忙退到一邊,看著謝遠的眼神像是活見了鬼。
兄弟單位?沒通知啊
謝遠松了口氣,這第一關總算是驚險度過了!
很快,謝遠帶來的大批工藝品被搬進了展覽室。
謝遠這個‘翻譯’自然混在隊伍里,他不僅俄語流利,就算是蘇聯老大哥提問時,他也能來上兩句專業見解。
那個蘇聯小老頭對謝遠越發欣賞,跟在他身邊的藍眼睛的漂亮姑娘安娜,也時不時的好奇打量著謝遠。
“哈拉少!”小老頭很滿意,稱贊道:“年輕人,你的這些東西我們都很感興趣,你開個價吧,我們全都要了!”
謝遠瞪大了眼睛,臉上一陣狂喜。
臥槽?全要了?!
這老毛子大哥辦事就是痛快啊!
謝遠揉了揉鼻子,心里的小算盤打的噼啪作響。
這一批五金件,趙永福剛買入的時候,撐死了也就一千塊錢,他找來周師傅緊趕慢趕加工了半個多月,這工錢加利潤么怎么著也得翻個十倍吧!
要他個一萬塊錢不過分吧!
謝遠舔了舔嘴唇,心里嘿嘿一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黑了。
不過為了他和嫂子的幸福生活,黑就黑點吧!
謝遠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
“等等!”
蘇聯小老頭突然一抬手,打斷了謝遠。
他摩挲著下巴,自自語的嘀咕道:“讓我猜猜看這么貴重的禮物,又是如此用心的包裝價格嘛肯定不能按普通的市場價算。”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在謝遠面前晃了晃。
“至少也得五千美金吧?”
啥玩意?!
謝遠眼睛瞪大,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他原本琢磨著黑心要個十倍就頂破天了,可這老毛子這么自覺?給翻了十五倍?!
謝遠心里清楚,就算是八十年代,華蘇兩國之間的貿易結算也還是以美元為主,匯率約莫是一比三。
五千美金差不多就是一萬五千塊了!
周圍的人也全都看傻眼了!
市領導手里的茶杯差點沒拿穩,嘴角直抽抽,這老外錢多燒得慌么?!
小老頭看著謝遠一臉錯愕的表情,還以為自己給的少了。
他索性一拍大腿,哈哈一笑,“是我考慮不周了,給的價格顯得我們蘇聯同志不夠朋友了,那這樣”
“八千美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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