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三更的梆子聲在死寂的京城夜空里,一下一下的響著,讓人心里發慌。
西城門。
高大的城樓在夜色里,像一個趴著的巨大野獸。城墻上,幾支火把在風里晃動,光線很暗,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但是在城門兩邊的民房屋頂上,在那些黑得看不見手的巷子里,一雙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城門下的動靜。
這些人是蕭震從禁軍里挑出來的精銳,他們換了普通的巡城兵衣服,手里拿的卻是上了弦的強弓硬弩。在他們身邊,還藏著幾十個血手幫的好手,這些人藏在陰影里,像一群耐心的狼,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氣息。
一張看不見的網,已經悄悄布下了。
離西城門不遠的一座鐘樓頂上,郭陽一身黑衣,幾乎和夜色混在一起。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看著下面的一切。
郭陽沒有去吏部尚書府,那是蕭文虎故意放出去迷惑所有人的假消息。
真正的殺招,在這里。
蕭文虎要的,是抓住陸顯,還要讓那個自以為是的魁首,親眼看著自己的所有希望變成泡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城樓上,一個穿著校尉盔甲的胖子,正焦躁的來回走著,時不時抬頭看看天色。他就是羽林軍副統領,王德發。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臟不爭氣的狂跳。
太子殿下許諾,事成之后,他就是新的羽林軍大統領。這個好處太大了,大到讓他愿意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吱嘎——”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聲,在安靜的夜里顯得很刺耳。
來了!
王德發精神一振,連忙朝著城墻下看去。
只見那厚重的千斤閘,正在被緩緩絞起,升到差不多一人一馬的高度,就停了下來。
城門,開了一道縫。
夜風從那道縫里灌進來,帶著一股涼意。
王德發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對著身邊的親信低聲喝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人一到,立刻護送出城,不能有錯!”
“是!”
十幾個同樣緊張的羽林軍士兵,齊聲應道,紛紛握緊了手里的兵器。
黑暗中,一匹快馬,正從長街的盡頭飛奔而來。
馬上的人一身黑衣,斗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那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貴氣,說明了他的身份。
廢太子,陸顯。
他終于還是來了。
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著,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德發的心上。
近了,更近了。
陸顯的身影在火光下越來越清楚,他已經能看到那道象征著自由的城門縫隙。
他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喜色。
蕭文虎,你就算封鎖了全城又怎么樣?還不是被我耍的團團轉!
只要出了這道門,和柔然人匯合,他失去的一切,都會百倍千倍的拿回來!
就在陸顯騎著馬即將沖進城門洞的那一刻。
鐘樓頂上,郭陽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嗖!嗖!嗖!”
破空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