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盡的墜落與撕裂感中沉浮。
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把淬毒的刮刀,反復凌遲著我的身體與靈魂。守護之火在體表本能地燃燒,銀白色的光焰在狂暴的亂流中明滅不定,每一次黯淡都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劇痛和靈魂被剝離的恐懼。
“不能……放棄……”
破碎的意念在靈魂深處掙扎。清霜沉睡的臉,嫣然含淚的眼,雪兒決絕的吶喊……還有燭龍那猙獰的咆哮與巡天者冰冷的注視……無數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閃過,最終凝聚成一點不滅的執著。
“活下去……找到她們……結束這一切!”
近乎本能的求生欲與責任感,如同最后一根纜繩,牢牢系住了即將飄散的意識。我強行將僅存的力量收束,守護之火不再試圖對抗整個亂流,而是緊緊包裹住核心的靈光與重傷的軀體,如同一枚投入激流的銀白色卵石,任憑亂流沖刷、拋擲,只求不散。
不知在混沌中漂流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忽然,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層面的劇痛與哀鳴,如同跨越了時空的沖擊波,狠狠撞入了我的感知!
那痛楚并非來自肉體,而是來自某種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存在。充滿了狂怒、不甘、驚懼,以及……破碎感。
是燭龍!
緊接著,一幅幅破碎的畫面、一段段混亂的信息流,仿佛被這場劇痛震散,沿著冥冥中的因果聯系,或是通過我體內曾經與它連接過的痕跡,斷斷續續地涌入了我瀕臨昏迷的意識。
我“看”到了——
在baozha的中心,那片被璀璨混亂白光吞噬的區域。
冰封坐標早已不復存在。構成它的永恒玄冰、內部黑暗核心、以及那連接混沌維度的“門”的法則結構,在“存在”與“不存在”的悖論沖突中被徹底絞碎、湮滅,化為最原始的、無法定義的法則塵埃,隨即被白光中蘊含的維度亂流席卷、消散。
但baozha的傷害遠不止于此。
燭龍本體,那條盤踞在“陰影之心”、由暗物質與寂滅法則構成的龐大虛影,在坐標被引爆(雖被扭轉性質)的剎那,發出了撕裂星海的慘嚎!
因為它與坐標之間,存在著極其深刻的本源聯系。坐標不僅是它打開“萬龍之門”的鑰匙,更在漫長歲月中,作為它循環網絡的一個特殊節點和能量調節器,甚至承載了它部分意識印記。坐標的驟然毀滅,尤其是以這種“法則悖論”的形式毀滅,引發了恐怖的反噬!
“看”到的畫面中,燭龍那龐大的暗金虛影上,數處新舊傷口(冰凰造成的和循環紊亂自傷的)猛然炸裂,噴涌出如同星河泄地般的暗金色神血與破碎的法則碎片。它的一只龍爪(意念延伸)因為試圖操控和引爆坐標,首當其沖,在白光中寸寸瓦解、消散。更可怕的是,它靈魂深處那與坐標、與“萬龍之門”概念緊密相連的部分,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留下了無法愈合的、流淌著混亂白光的“空洞”!
這創傷,遠比冰凰降臨擊潰投影、比我斬斷鎖鏈擾亂循環更加嚴重,是直接動搖了它存在根基和終極野心的重創!
它那浩瀚的意念因劇痛而瘋狂嘶吼,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一絲前所未有的虛弱。
然而,災難并未結束。
巡天者那冰冷、浩瀚的規則波動,在悖論baozha達到頂峰、燭龍受創哀嚎的瞬間,驟然凝實、鎖定!
仿佛一個漠然的審判者,終于看清了臺下最丑陋、最危險的罪犯。
無形的規則力場不再均勻彌漫,而是如同億萬根無形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延伸而出,精準地纏繞向燭龍那受創的龐大本體!鎖鏈所過之處,陰影區的扭曲法則被強行撫平,黑暗被驅散,連那些彌漫的寂滅氣息都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
巡天者啟動了針對性清除程序!目標直指燭龍這個最大的“惡性變量”!
“不!滾開!吾乃……”燭龍驚恐咆哮,調動剩余的陰影區力量和自身本源瘋狂抵抗。暗金色的寂滅洪流與銀白色的規則鎖鏈激烈碰撞,爆發出無聲卻令宇宙震顫的沖突。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的陰影帷幕崩塌,有暗金色的神血和破碎的龍鱗(法則具現)灑落。
但燭龍本就受創,又身處被“秩序凈化場”短暫影響、且剛剛經歷悖論baozha的區域,面對巡天者蓄勢已久的鎖定清除,抵抗顯得蒼白無力。規則鎖鏈一步步收緊,將它那龐大的身軀從藏匿的“陰影之心”深處,一點點拖拽出來,暴露在更加“明亮”的規則視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