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
我的意念在這凝重的空間里回蕩,時間仿佛被拉長。
鏡中的燭龍意識猙獰的面孔上閃過一絲即將得逞的興奮,它已經“聽”到了我前半句的決絕,并理所當然地以為那是對力量的屈服。冰凰(凌清霜)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深處那份等待答案的微瀾卻顯示出并非全然的把握。嫣然屏住了呼吸,姬如雪的靈之力也凝滯了一瞬。
“……我自己的路。”
意念落定,清晰無比。
不是“成為你”,也不是簡單的“拒絕你”,而是——“我自己的路”。
鏡中燭龍意識的獰笑驟然僵住,轉化為難以置信的暴怒:“什么?!”
我沒有理會它的咆哮,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沉入那被狂暴能量沖刷、被兩種至高意志爭奪的戰場。我的意志不再試圖與燭龍那龐大的意識正面抗衡,也不再被動地承受冰凰的庇護。它開始以一種笨拙卻堅定的方式,去“觸摸”那些構成我力量本源最深處的連接。
真實之鏡曾映照出的那幅“能量本源圖”再次浮現在我心間。無數能量通道以我為樞紐,延伸向燭龍沉睡的本體。而此刻,在冰凰劍意的遲滯與靈之力的穩定下,在燭龍因狂怒而略顯焦躁的掌控中,我“看”到了那條最粗壯、最核心、顏色也最純粹的暗金色通道——那是燭龍意識與我靈魂綁定的最根本的“契約鎖鏈”,是“容器”身份的鐵證,也是它執行“歸一”的最終橋梁。
“你瘋了嗎?!”燭龍意識徹底慌了,它感受到我的意志正沿著那條核心通道逆向蔓延,那不是順從的融合,而是帶著決絕的、自我毀滅般的“追溯”與“審視”,“斬斷它,你會死!你會失去一切!連靈魂都會潰散!”
“那也好過成為你的傀儡,看著你在我的軀殼里打開那扇該死的大門!”我在意念中怒吼,意志化作一柄無形卻鋒銳的刀,狠狠“斬”向那條鎖鏈與自身靈魂的連接點!
“不——!!!”
燭龍意識發出凄厲的尖嘯,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能量,瘋狂沖擊我的意志,試圖打斷這自毀般的舉動。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從靈魂最深處傳來,仿佛要將“我”這個概念徹底撕裂、蒸發。那不是肉體的痛苦,而是存在根基被動搖的終極恐懼。
但與此同時,冰凰(凌清霜)動了。
在我做出選擇、意志付諸行動的剎那,她眉心的冰凰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輝。她不再只是被動地遲滯能量通道,而是將全部力量,連同凌清霜正在加速融合的意志,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幽藍光束,順著我的意志指引,精準無比地“注入”到那條核心鎖鏈與我靈魂的連接點!
這不是破壞,而是“凍結”與“置換”。
極致的寒意并非摧毀我的靈魂,而是在那連接點周圍,瞬間構筑起一個由最純凈的冰凰本源法則形成的“隔離層”。這層隔離暫時凍結了燭龍意識通過鎖鏈對我靈魂的直接侵蝕與轉化,同時,冰凰那守護與創造的力量,開始嘗試“加固”我那因連接點動搖而瀕臨潰散的靈魂本源,并用一種奇異的同源共鳴,試圖“填補”斬斷燭龍鏈接后可能出現的靈魂空洞。
“冰凰!你竟敢用你的本源為他續命?!”燭龍意識驚怒交加。
“他的靈魂中,早有一縷來自此界萬物生靈共有的、最本初的靈性,與我的力量同根同源。”冰凰(凌清霜)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無比堅定,“這縷靈性,是你無法理解,也無法完全磨滅的。現在,是它回家的時刻。”
隨著她的力量注入,我靈魂深處,確實有一點微弱卻無比溫暖堅韌的微光被喚醒、壯大。那不是我修煉得來的任何力量,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對生命、對世界最原始的眷戀與好奇。正是這點靈光,支撐著“林夜”這個個體最核心的自我認同。
與此同時,我體內其他力量也產生了連鎖反應。
舊神本源劇烈震顫,它既被燭龍同源的力量吸引,又被冰凰那截然相反的秩序(溫和的宇宙原生秩序vs冰冷的異域強制秩序)所排斥,更被我那燃燒的自我意志所沖擊,陷入一種混亂的躁動。
靈之力則自主地開始“界定”,它在我靈魂周圍劃下清晰的邊界,幫助穩定“林夜”這個存在的概念,抵御內外侵蝕。
而一直潛伏、等待時機的燭龍意識碎片,此刻終于暴露出了它最后的猙獰。它不再偽裝引導,而是化作最純粹的寂滅貪欲,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咬向我意志最薄弱處,要做最后的奪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