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我”的意識回應道，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疲憊，以及一絲前所未有的冷靜，“但這至少證明，我不再是你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了。”

“我”看著周圍依舊翻涌的暗金陰影，感受著體內那脆弱卻真實存在的新平衡。

“我們現在，像不像被困在同一條快要沉沒的破船上的……乘客？”“我”嘗試著傳遞出一絲意念，“船外是能淹死所有人的風暴（法則亂流和古神），船內我們再繼續打下去，只會讓船沉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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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龍意識的沖擊微微一滯，那龐大的陰影翻滾著，似乎在權衡。

它固然想吞噬“我”，奪回完整控制權。但它更清楚外部環境的惡劣，古神未滅，亂流肆虐，如果這時候和“我”這詭異的平衡結構拼個兩敗俱傷，最后很可能便宜了那個瘋子，或者一起湮滅。

……你想說什么？它冰冷地回應。

“暫時休戰。”“我”清晰地傳遞出意念，“先想辦法穩住這條‘船’，對付外面的風暴和敵人。之后……我們再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這是無奈之舉，也是眼下最現實的選擇。與其內耗至死，不如先一致對外。盡管這個“外”包括古神，也包括這該死的法則亂流。

……哼…

燭龍意識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那龐大的陰影緩緩向后收縮了幾分，雖然依舊充滿壓迫感，但那股不死不休的吞噬勢頭，確實暫時停止了。

可以…

但記住，這具身軀，這股力量，終將屬于吾！

若你敢耍花樣…

“我沒興趣耍花樣，我只想活下去，帶著她們一起。”“我”打斷它，意念掃過意識牢籠之外，那現實中依舊在沉眠或虛弱的同伴們。

意識的牢籠開始緩緩消散，那灰蒙蒙的混沌和翻涌的暗金陰影逐漸褪去。

“我”的感知重新回到了那具殘破的軀殼，回到了雪兒傳承領域外圍那相對平靜的亂流區域。

嫣然依舊蜷縮在薄弱的屏障內，擔憂地看著“我”。她似乎察覺到“我”剛才經歷了極其兇險的內心斗爭。

“我”緩緩“睜開”眼睛（如果這軀殼還有眼睛的功能），感受著體內那詭異的新平衡——舊神本源的冰冷秩序、靈之力的微弱規則、燭龍意識的龐大寂滅，以及屬于“林夜”的頑強意志，四者達成的、如同走鋼絲般脆弱的共存。

力量沒有恢復多少，傷勢依舊嚴重。但內部那迫在眉睫的反噬危機，總算暫時解除了。

從一個隨時可能被吞噬的容器，變成了一個與體內兇獸暫時共治、albeit極其不穩定的……囚徒與獄卒？或者說，共享者？

這算不上勝利，只是一個喘息的機會。

但在這絕境之中，能多喘一口氣，就意味著多一分希望。

“我……沒事了。”“我”對嫣然傳遞出一道安撫的意念，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卻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穩定感。

嫣然似乎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

“我”看向沉眠的雪兒，又望向清霜冰棺所在的方向，最后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蟄伏的、依舊充滿危險的燭龍意識。

前路依舊漫漫，危機四伏。

但至少，內部暫時穩定了。接下來，該想辦法應對外部的威脅，以及……如何喚醒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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