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吞噬洪流,在觸及我意識核心最后防線的剎那,硬生生停滯了。
不是它心慈手軟,而是外部那毀滅一切的崩潰景象,讓它不得不停下。同歸于盡,顯然不符合它這萬古老怪物的利益。
……螻蟻…你說得對…
燭龍意識的意念帶著極度不甘的冰冷,如同毒蛇般暫時縮回了獠牙,但依舊盤踞在我的意識深處,隨時可能再次發動致命一擊。
先穩住這片區域…找出崩潰源頭…否則,一切皆休!
它妥協了,但這妥協更像是在死亡威脅下的權宜之計。我們的“同盟”脆弱得像一層薄冰,下面依舊是你死我活的暗流。
我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但現在,確實需要它的力量。
“怎么穩?”我強忍著靈魂和肉體的雙重痛苦,艱難地維持著意識的清明,看向四周。裂痕越來越多,吸力越來越強,混亂的時空亂流如同鞭子般抽打著一切。
感受…歸墟的核心信息流…
它既將崩潰,其法則必然紊亂外泄…用你殘存的那絲靈印記作為引子,結合吾力,進行一次“溯源”!
就像…順著蛛網震顫,找到那只蜘蛛!
燭龍意識快速傳遞來一段復雜而危險的意念操作法門。這需要將我的意識極其脆弱的一部分,融入它釋放的力量,去強行鏈接那正在崩壞的歸墟本源法則。一旦失敗,或者遭遇反噬,我的意識可能瞬間就會被混亂的法則洪流沖散,比被它吞噬死得還快。
但,有選擇嗎?
我看著遠處雪兒周身那在白金色光暈和崩塌景象中搖曳的身影,看著記憶中清霜那寂靜的冰棺,感受著懷中(雖然現在空著)仿佛還殘留的嫣然微弱的體溫……
“操!來吧!”
我低吼一聲,不再猶豫。集中起所有殘存的精神力,如同呵護風中殘燭般,護住意識最核心的一點靈光,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動了眉心上那幾乎熄滅、只剩灼痛疤痕的靈印記。
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白金色光芒,如同最后的火星,自眉心亮起。
同時,我徹底放開了對體內那股冰冷洪流的限制。
燭龍之力如同出閘的猛獸,但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我,而是外界那崩潰的天地。暗金色的能量裹挾著我那縷脆弱的意識觸須,如同逆流而上的魚,猛地扎入了周圍瘋狂翻滾、對撞、湮滅的法則碎片和信息洪流之中!
“轟——!!!”
無法形容的感覺瞬間淹沒了我!
不再是視覺、聽覺,而是純粹的信息沖擊!無數破碎的、混亂的、來自不同時空、不同維度、甚至不同宇宙紀元的法則碎片、歷史塵埃、生命印記……如同海嘯般沖向我那縷意識!
痛苦?不,那已經超越了痛苦的范疇。那是存在本身被撕碎、被同化、被徹底湮滅的感覺!
我死死守住核心那一點屬于“林夜”的靈光,依靠著燭龍之力那“有序寂滅”的特性,強行在混亂中維持著一條極其細微的通道,向著那信息洪流最洶涌、最本源的深處……溯源而去!
無數光影碎片在“眼前”閃過:
我看到了星辰誕生又熄滅,看到了文明崛起又覆滅,看到了難以名狀的巨大存在在虛空之中戰爭、吞噬、隕落……
我看到了那場上古之戰更多的細節……初代靈祭司(雪兒前世)在做出那個“背叛”決定時,眼底深處那無法磨滅的痛苦與決絕……她并非純粹的無情,而是背負著更沉重的、關乎無數生靈存亡的使命……
我看到了燭龍在被契約封印時,那龐大龍瞳中一閃而過的……并非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某種循環宿命的……疲憊?
但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答案!
溯源!繼續溯源!找到這歸墟的根源!
我的意識在極限中燃燒,那縷白金色的靈火星越來越黯淡,燭龍之力也開始變得不穩定。外界的崩塌越來越近,一道巨大的裂痕幾乎擦著雪兒所在的光暈掠過!
就在我即將支撐不住,意識就要徹底潰散的瞬間——
我“撞”上了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