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的蘇醒,如同在死寂的灰燼中投入了一顆火種,雖然微弱,卻驅散了盤踞在心頭已久的陰霾,帶來了切實可行的方向。契約神殿,契約石碑,真名刻印——這些關鍵詞,如同散落的拼圖,終于被串聯起來,指向了這場宿命漩渦的中心。
然而,希望的光芒并未能完全照亮前路的艱險。我們四人的狀態,依舊糟糕。
蘇嫣然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神魂與肉身的重創并非短時間內能夠恢復。她大部分時間仍在昏睡,偶爾醒來,也只能進行極其短暫的交流,眼神中雖然恢復了往日的睿智底色,卻蒙著一層無法驅散的疲憊。她需要靜養,需要時間,但顯然,這片血色煉獄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姬如雪雖然蘇醒,靈本源似乎也因這特殊的環境而得到了一絲微弱的滋養,但她的身體依舊虛弱,力量十不存一。她像是一株需要小心呵護的幼苗,勉強為我們指明了方向,卻無法提供太多的實際戰力。
凌清霜是當前狀態相對最好的,寂滅劍意在與燭龍力量的碰撞和此地的環境下,似乎得到了一種殘酷的磨礪,變得更加凝練。但她體內的傷勢和內耗同樣不容忽視,只是被她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
而我,則行走在一條更細的鋼絲上。體內的燭龍意識在吞噬了部分蝕魂詛咒后,變得愈發“強壯”和“貪婪”。它雖然暫時被我強行壓制下去,但那種蠢蠢欲動的躁動感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我的神經。每一次調息,我都感覺自己像是在撫摸一頭沉睡雄獅的鬃毛,既要小心不能驚醒它,又要借助它帶來的、遠超從前的力量感來修復自身的創傷。我的右臂皮膚下,那暗金色的鱗片紋路變得更加清晰,仿佛隨時會再次破體而出。一種更深的暴戾和一種更清醒的理智,在我體內激烈地拉鋸著,讓我的性格在潛移默化中,多了一份以往不曾有過的侵略性和不穩定。
我們在這個臨時的避難所中,又強行停留了約莫一日的時間。依靠著清霜的丹藥和我混沌能量的滋養,勉強將狀態穩定在了一個可以行動的最低限度。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看著洞外那片永恒的血色,沉聲道,“嫣然的傷勢需要更好的環境和不菲的丹藥才能根治,雪兒也需要安全的地方恢復力量。留在這里,只是坐以待斃。我們必須去那座神殿,那里可能有解決問題的關鍵,也可能是離開這里的出路。”
清霜點了點頭,沒有異議。她將最后幾顆珍貴的寒屬性丹藥分給我和雪兒,自己只留下了最少的部分。雪兒乖巧地服下丹藥,銀白色的眼眸中雖然還有虛弱,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們將依舊昏睡的蘇嫣然小心地安置在清霜用劍氣制造的一個簡易冰橇上,由我和清霜輪流拖行。雪兒則跟在我身邊,她雖然虛弱,但行走無礙,那雙純凈的眼眸不時望向神殿的方向,為我們微調著前進的路線。
踏出洞穴的瞬間,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和沉重的心靈壓迫感再次將我們包裹。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無形的風刃,切割著護體真氣。遠處那些扭曲的生物,再次將充滿惡意的“目光”投向我們,蠢蠢欲動。
我們一行人,就像是一支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殘兵,在這片被詛咒的大地上,向著風暴眼艱難跋涉。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艱難。越靠近雪兒指引的方向,地面的暗紅色就越發深邃,仿佛是由干涸的血液層層浸染而成。空氣中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如同低語般的雜音,直接作用于靈魂,試圖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負面情緒。那些扭曲生物的攻擊也變得更加頻繁和……有組織性。它們不再僅僅是憑本能撲殺,而是開始懂得協同、埋伏,甚至……驅趕。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幕后操控著這一切,要將我們逼向某個特定的方向,或者……某個陷阱。
“它們在把我們…往神殿方向驅趕…”凌清霜揮劍將一只從地底裂縫中鉆出的、如同巨型蜈蚣般的骨刺怪物凍結成粉末,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四周,語氣冰冷,“看來,那里不僅我們在找,它們…或者說它們背后的存在,也在等著我們。”
我揮動右拳,一股遠比以前更加凝練和霸道的暗金氣血轟出,將側面撲來的幾道陰影直接打爆,感受著那股力量反饋帶來的細微快感,強行壓下心底隨之升起的吞噬欲望,沉聲道:“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了!”
雪兒緊跟在我身邊,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這里的低語和惡意對她純凈的靈本源干擾很大。她偶爾會抬起手,指尖縈繞起極其微弱的白金色光芒,往往能讓我們提前避開一些極其隱蔽的能量陷阱或是規則扭曲點。她的存在,讓我們這支殘兵隊伍的生存幾率提升了不少。
隨著不斷的深入,周圍的景象也開始發生變化。大地上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無比的、仿佛某種生物留下的爪印或碾壓痕跡,一些扭曲的、仿佛由金屬和巖石融合而成的怪異雕塑零星散布,上面刻滿了無法理解的、令人頭暈目眩的紋路。天空中的血色云層壓得更低,那些血管狀的閃電更加密集,仿佛隨時會劈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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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我體內的燭龍意識,隨著我們不斷靠近目標,變得越來越活躍,越來越……興奮。
近了!更近了!
呼喚…來自本源…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