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狼王斃命,殘余的侵蝕獸群四散逃入漆黑的林海。我和米君君剛松了口氣,準備繼續向血脈感應的方向深入,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便踏碎了短暫的寧靜。
冰霧被蠻橫地沖開,一隊全身籠罩在銀灰色重型鎧甲中的騎士顯出身形。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瞬間形成一個帶著敵意的半包圍圈,手中鑲嵌著神圣符文的長劍與鳶形盾牌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為首者鎧甲更為精美,胸前鐫刻著被荊棘纏繞的十字徽記——教廷裁判所。
他“哐”地一聲掀開面甲,露出一張飽經風霜、顴骨高聳的典型東歐面孔,深陷的眼窩里,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輕蔑。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地上獨眼狼王碎裂的頭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隨即落在我們身上,特別是在我這張偽裝出的東方中年面孔和米君君那身格格不入的女學生裝扮上停留,眉頭緊緊皺起,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潔之物。
“我是教廷裁判所,第七行動隊騎士長,奧列格。”他的英語生硬,帶著濃重的口音,如同冰塊碰撞,“你們,就是總部那邊‘請’來的……神州武道家?”他刻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語氣,充滿了不情愿和質疑。
“正是。”我維持著沙啞的嗓音,不卑不亢地回應,“神州武道學院,林夜。這位是我的同伴,米君君。受約瑟夫神父引薦,前來調查冰山異常。”
“哼,”奧列格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他上下打量著我們,目光在我看似普通的防寒服和米君君的裙擺上掃過,“學院?就憑你們這……觀光客一樣的打扮?來解決連我們裁判所精英都束手無策的危機?”他身后的騎士們雖然沉默,但那股無形的傲慢與懷疑幾乎凝成實質。
米君君被他看得臉頰泛紅,下意識地往我身后縮了縮,這舉動更引來了奧列格眼中一閃而過的鄙夷。
“外表并不能決定實力,騎士長閣下。”我平靜地回應,目光掃過地上狼王的尸體,“至少,我們解決了這只‘瀆神之眼’的爪牙,不是嗎?”
奧列格臉色一沉,我的反駁顯然讓他不快。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狼王尸體旁,用包鋼的靴尖踢了踢那爆碎的獨眼,聲音愈發冰冷:“一只變異的chusheng而已,裁判所的火刑劍同樣可以凈化它!真正的危險,在里面!”他猛地伸手指向冰山核心方向,那里翻滾的灰白色寒氣仿佛回應般涌動了一下。
“聽著,東方人。”他轉過身,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警告,“我不知道總部的大人物們為何會向你們求助,但這里是我的轄區!根據我們最新監測,這座該死的冰山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擴張速度加快了百分之三十!邊緣的冰層帶著一種詭異的腐蝕性,我們已經有三個前哨站連同里面的兄弟……被它無聲無息地吞噬了!”
他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這雙平靜的眼睛里看到恐懼:“更麻煩的是,我們犧牲了一位苦修者大師,才勉強窺探到核心區域的一點影像——那里面彌漫著一股古老而邪惡的意志,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東方檀香和腐朽氣息!”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東方”兩個字,仿佛那是什么原罪。
“所以,”他總結道,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語氣,“看在總部的命令份上,我可以允許你們在外部區域進行‘有限度的觀察’。但一切行動必須聽從我的指揮!核心區域,不是你們能踏足的地方,那里只有神圣的火焰才能徹底凈化!”
看著他和他身后那群騎士臉上那混雜著優越感與排斥的神情,我明白,語是蒼白的。教廷的傲慢與對東方力量體系根深蒂固的歧視,不是幾句話能化解的。
我緩緩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