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場中氣氛已然偏離了審判的正軌,人心浮動,盡在議論老君與陸凡的福緣,便知曉不能再任由這般發展下去。
“阿彌陀佛......”
“諸位仙家。”
他一開口,那悠遠的聲音便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太上道祖之賜,乃是道祖的慈悲,亦是此子的造化。然我等今日齊聚于此,所為者何?非是論其福緣深淺,而是審其罪業根由。”
燃燈古佛頓了頓,抬手一指那面靜止的三生鏡。
“鏡中所示,不過是此子身世之始,因果之源。他那一世所犯下的殺劫,尚未顯現。是非功過,自有公論。還請諸位靜心,繼續看下去吧。”
此一出,眾仙恍然大悟。
是了,光顧著驚嘆老君的手筆,竟忘了此番公審的初衷。
這陸凡究竟該不該死,看的不是他后臺有多硬,而是他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
一時間,眾仙紛紛收斂心神,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三生鏡。
燃燈古佛話雖如此,心中卻已在飛速盤算。
他與凈念那個蠢豬最大的區別,便在于他能審時度勢,知曉何時該進,何時該退,何時該變換手段。
水淹陳塘關,陸凡的弟妹因此而死,這筆因果債,哪吒是背上了。
翠屏山行宮,陸凡雖未助哪吒重塑金身,哪吒也未能兌現承諾。
可那一個月的虔誠叩拜,那三十日的香火供奉,這點情分,依然在。
這便是哪吒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哪吒此子,外冷內熱,看似桀驁不馴,實則心有牽掛。
見此情狀,動惻隱之心,乃是十之八九之事。
指望哪吒來做這個劊子手,秉公處置,已是絕無可能。
更勿論孫悟空的同門之誼,楊戩那說不清的轉世糾葛,如今又添上一個太上老君的見面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