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苦苦尋來的山茶,早知便不貪了!
接過如霰遞來的眼神,他-->>忍痛割愛般取出山茶花令,由那人束入其間。
臨走前,如霰回頭看他,啟唇道:“少一個‘文’字,竟天差地別,不若改個名,將然字去了,林非倒是好上許多。”
“……”
所以這個名字到底有什么特殊之處。
走出花坊,他以為過了許久,但算算時辰,其實也不過一刻鐘左右,他看著稍顯空曠的街巷,緩步向前走去。
“林斐然,好了么。”
數息后,她的聲音才將將傳來:“遇到些麻煩,但問題不大。”
……
問題不大,但十分棘手。
林斐然將后面這句咽回口中,不再回復,只斂神看向對面眾人。
慕容秋荻同她并肩而立,低聲道:“方才對陣之時,你怎么走神了?”
林斐然一頓,有些不好意思:“有人傳信,回了句話。”
慕容秋荻:“……”
先前圣女帶著一行人出門后,林斐然與慕容秋荻便遠遠綴后跟隨,期間路過數間花坊,穿過許多街巷,徑直到了春城邊緣。
這里屋房甚少,只有一片略顯荒蕪的青磚地,月色映下,磚縫間許多雜草微微搖曳。
圣女在某處站定不動,見狀,那些修士便從芥子袋中掏出鐵鍬,竟以一種極為樸實法子撬開她附近的磚塊,一下一下深挖起來。
她們以為這些人是想將人活埋,卻又直覺不對,便按下心緒,靜靜觀察起來。
只是等了許久,坑洞越來越深,甚至有修士按住圣女脖頸,將她下壓,林斐然二人這才出手。
與幾位修士對戰之時,如霰正好開口,林斐然當時并不吃力,便也順勢回了過去。
此時二人暴露,眾人立即拔劍相對,道童三人也轉眼看來,打量著她們,步步逼近——
氣氛凝滯,正是劍拔弩張之際,忽有一只信鳥自側方悠悠飛來,破開停滯的空氣,柔軟的喙部輕戳林斐然的腦袋,篤篤篤三下——
“文道友,你在哪。”
是衛常在的傳信。
林斐然沒有太多反應,她已經習慣這神出鬼沒的信鳥,但對側修士倒是嚇得不輕,腦中緊繃的弦忽而一顫,立即有人沖上前來。
慕容秋荻反應極快,她肅冷的神色一斂,并指挾過燃燒的信鳥,單手結印,霎時間,一道滔天烈焰橫撲而去。
十幾位修士急急退去之時,林斐然也已開卷,她自譜圖中取出一枝劍蘭,花與葉頃刻間糾纏而上,結成一柄看似柔軟,實則鋒銳的蘭劍。
那廂,身量最高的覆面人立即持劍而上,他旋身一劈,一道暖風劃過,將這烈焰一分為二。
雖然劈開,卻仍有修士受傷在地,在幾人的痛呼中,林斐然現身從側方攻入,這覆面人立即以一種極為刁鉆的身法倒回,接下她的劍。
錚然聲響,兩人對上,手中長劍嗡鳴不止,林斐然終于得以近看。
他們的面具簡單而周密,純白一塊,毫無贅飾,就連雙目都未露出,只在面具之上橫著裂開一條細縫,足夠覆面之人外視,卻無法叫人看清面具之下。
她細細打量,眉頭微蹙,這人卻微妙地停頓片刻,隨即再度抬劍向她襲來。
一旁的少年人仍舊未曾開口,道童卻向前迎上慕容秋荻,寒聲道:“又是你!先前已經放你生路,你如今卻又要找死!”
他祭出青鋒劍,雙手結印,毫不猶豫地與她強斗,目光卻不由自主看向林斐然,她的身法竟莫名有幾分熟悉。
正要看個仔細時,卻恰巧被與她纏斗之人擋住,慕容秋荻也冷笑襲來:“莫要亂看!”
于是兩人對上,慕容秋荻道:“真是膽大包天,竟想在春城內將人活埋!”
道童神情忽變,一時竟顯得有些嬌艷,他雙眼一瞪,怒道:“若是不喜,姑奶奶便直接殺了,誰要做埋人這等下賤事!”
慕容秋荻眉梢微挑,又不由得打量起來,看他到底是男是女。
旁側,與林斐然斗得有來有回的覆面人終于開口,音色十分粗獷,語調卻頗有些輕柔的調笑之意。
“伏音,管好你妹妹,可不要教人看笑話。”
“卓絕,關你何事!”
伏音神色憤懣,卻又急急收回,不過一息又變回先前沉穩冷寂的模樣,劍法也平穩許多。
他脆聲開口:“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會管,你先管好你自己罷!”
聞,林斐然心思微動,這人本可以不開口,方才卻直呼其名,豈不是將人暴露于前?
“小道友,哪有人斗劍時走神的?”他一劍向前,林斐然急急后退。
誠如慕容秋荻所,這位叫卓絕的覆面人極為難纏,他的劍風極為柔和,似風纏綿,似水無形,似絲婉轉,手中精鐵與她碰上,便立即化為繞指柔一般,難以施力。
林斐然鮮有不擅應對的劍勢,不巧,他用的恰是其一。
對劍之余,她也能察覺出這人并無殺意,他同樣只是將她纏住,絆住腳步,余下修士也不再上前,而是回到圣女身旁,躍入坑洞,繼續深挖。
那廂,伏音到底不敵慕容秋荻,被她橫刀拿下,下一刻,靈索便自她芥子袋中抽出,立即將伏音捆了個結實。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