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提出的這個策略。
如今“邪”已至,而“病”能否治愈,卻仍是未知之數。
……
一段時間后,某日晚。
在工坊后方那間專屬周易的、堆滿圖紙與零部件的起居兼工作室內,燈火徹夜未熄。
水刀的研制陷入了瓶頸。核心難題在于材料強度。
早期蒸汽機產生的壓力已然足夠。
但問題還是出在材料上。
現有的銅鐵合金管壁,要么承受不住高壓而崩裂,要么為了加固做得過于笨重,完全失去了“輕便”的意義。
周易盯著桌上一排因內部壓力測試而扭曲變形甚至裂開的金屬管樣品,眉頭緊鎖。
他想到了利用凈石衍化物,尤其是主打“還原金屬、祛除銹蝕”的“天界金”來強化材料本質。
但“天界金”本身帶有侵蝕肺臟的致命副作用,且單一使用效果似乎已至極限。
朝廷工部定然掌握著將多種衍化物按特定比例復合調制,以產生更強或特異效果的秘方,可那些檔案對他們這些“尋經者”而,遙不可及。
唯一的笨辦法,就是一樣樣硬試。
不同的基礎衍化物,不同的搭配比例……
這需要的時間和無辜消耗的、本就寶貴的凈石資源,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三個月?
怕是三年都未必能試出正確的配方!
周易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到一陣無力。
“夫君,夜深了。”
池淥瑤端著一盞溫茶走了進來,聲音如清泉流淌。
她將茶放在桌角,目光掃過那些報廢的金屬管,最后落在丈夫疲憊的臉上。
“還在為那‘水刀’煩心?”她輕聲問道。
周易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抱怨:“材料強度不夠……
若能找到合適的復合衍化物配方,強化金屬本質,或許還有希望。
可我們現在如同盲人摸象,凈石也經不起這般揮霍……”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失,猛地收住。
“凈石衍化物?”
池淥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夫君,據我所知,凈石衍化物皆由朝廷工部嚴密控制,坊間流傳極少,價格堪比黃金。你們……如何能‘揮霍’得起?”
周易喉結滾動了一下,暗叫該死。
關于大衍樞機副件的存在,李知涯嚴令保密,知者寥寥。
池淥瑤見他神色有異,卻不急不躁。
她靠近一步,握住他因長期擺弄器械而略顯粗糙的手,柔聲道:“夫君,你我夫妻一體,有何難關不能共同面對?
若真有難處,說出來,即便我幫不上忙,也能分擔你心中煩悶。
藏著掖著,豈不顯得生分?”
她的話語合情合理,眼神清澈真誠。
周易看著妻子,心中防線漸漸松動。
他深知池淥瑤的為人,聰慧且識大體。
猶豫片刻,周易壓低了聲音:“淥瑤,此事關系重大,李把總不希望更多人知曉……”
“我明白,”池淥瑤立刻點頭,語氣鄭重,“我池淥瑤在此立誓,今夜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絕不讓六耳知曉。”
周易這才將大衍樞機副件之事,以及其能夠轉化、衍化凈石的能力,簡略告知。
池淥瑤聽得仔細,眼中異彩連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