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簡n眼中顯出幾分贊許。
他需要的,正是這種“徹底”。
很快,一道道措辭日益嚴厲的詔令從內閣發出。
先是要求各地嚴查民間教派“不軌”之事。
接著明確將無為教與“彼岸香粉妖術案”掛鉤,定性為“邪逆”。
最后便是全國范圍內,由廠衛牽頭,各地營兵、衙役配合的突襲與清洗。
命令下達,機器開動。
北鎮撫司的宗萬煊、周慎、馮有廉等人再次忙碌起來。
這次是“奉旨辦事”,更是光明正大。
無為教各地分舵接連被破,信徒被抓捕拷問。
海州總舵,那曾經香火鼎盛、被視為圣地的“地下三教堂”。
更是在一個血色的黃昏被大軍圍困。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投降者亦多被就地正法。
鮮血染紅了祭壇,經文與囤積的大量“彼岸香粉”一同被投入烈火――
結果香粉煙塵彌散整個海州,全城百姓整了一出午夜狂歡。
后來朝廷才下令:銷毀彼岸香粉不得用焚燒方式。
而在清掃無為教余部的過程中。
刑部主事衛思良利用職權,暗中協助柳長樂。
將一切可能指向柳氏姐弟與無為教過往密切關聯的記錄、人證,悄然抹去。
他做得隱秘,只為搏“國舅”一笑,或許還帶著點別樣心思。
與此同時,民間暗流涌動。那些偷偷販賣的違禁小報,開始爭相報道――
“朝廷頒令,嚴查民間淫祀,無為教首當其沖!”
“昨夜廠衛突襲城西,無為教眾負隅頑抗,死傷狼藉!”
“招安的代價?端妃故教遭清洗,用后即棄乎?”
隨著清洗深入,報道風向漸變――
“起底無為教興起:妖術惑眾,還是愚民易欺?”
“揭秘‘彼岸香粉’來源,竟與無為教煉丹術密切相關!”
最后,只剩下一片喊打喊殺――
“邪教死有余辜!查抄香粉窩點,大快人心!”
這場持續了近三個月的大清洗,規模之大,手段之酷烈。
讓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洪武朝“空印案”、“郭桓案”的影子。
士林清流們起初對整頓“邪教”拍手稱快。
但眼見著廠衛四處拿人,牽連甚廣。
甚至有些只是稍有牽連的富戶也被抄家滅門,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寒意。
首輔謝一敬、次輔康幼霖等重臣,在朝堂上面無表情,私下里卻對泰衡帝的冷酷手腕愈發忌憚。
工部主事褚文煥更是心驚膽戰。
他參與害死小丹桂的事剛平息,又見如此腥風血雨,行事愈發謹慎。
最善變的莫過于百姓。
昔日無為教許諾好處時,他們半信半疑地加入。
朝廷將其打成“妖術邪派”時,他們忙不迭地撇清關系,甚至主動檢舉揭發。
待到端妃入宮,無為教似乎得了勢,又有人跟風巴結。
如今朝廷鐵拳落下,他們立刻化身“幡然醒悟”的帶路黨,踴躍地帶著官差去搗毀分舵,指認“妖人”。
其間,公報私仇者有之,趁機搶奪教眾財物者有之。
人性之卑劣,在生死利害面前暴露無遺。
而對這一切,泰衡帝朱簡n高踞龍椅之上,心中毫無波瀾。
他甚至在內閣議事時,輕描淡寫地引用《道德經》,曲解其義以自辯:“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朕非不仁,乃行天道。
為江山社稷計,寧可錯殺一千,不可使一魔漏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