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充滿了謝亭峰爽朗的笑聲和蘇瑾壓抑不住的輕笑,連日來的陰霾似乎被這短暫而溫暖的插曲驅散了一些。昏黃的燈光下,楊睿看著蘇瑾難得輕松的笑顏,心頭莫名地動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壓了下去。
白石那條毒蛇雖然暫時退去,但絕不會善罷甘休。謝亭峰這里目標太大,遲早會被盯上。連累兄弟,是他絕不能接受的。
夜深人靜。謝亭峰在隔壁房間鼾聲如雷。蘇瑾在客廳沙發上和衣而臥,呼吸均勻。楊睿卻毫無睡意,后背的傷口隱隱作痛,心頭更沉。他輕輕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寂的城市燈火。
“在想什么?”蘇瑾不知何時醒了,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
楊睿沒有回頭,聲音低沉:“亭峰這里……不能久待。白石的人無孔不入,這次失手,下次只會更瘋狂。我不能連累他。”
蘇瑾沉默了片刻,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種沉靜的決斷:“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安全。”
她迎著楊睿詢問的目光,輕聲說:“我外公外婆以前住的地方,在鄰市山區的一個小村子里。老房子還在,很安靜,周圍幾乎沒什么人。我偶爾會過去住幾天。那里……白石絕對找不到。”
幾天后,鄰市,青山環繞的溪源村。
一條清澈的小溪從村前潺潺流過,幾座黛瓦白墻的老屋零星散布在山坡上。空氣清新得仿佛能擰出水,帶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蘇瑾外公留下的老屋就在村尾的山腳下,一個獨立的小院,三間瓦房,石頭壘的院墻爬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院子里有棵老柿子樹,枝葉繁茂,幾只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
楊睿住進了東邊的廂房。房間不大,但干凈整潔,木格子的窗戶糊著白紙,陽光透進來,暖洋洋的。蘇瑾提前過來打掃過,床鋪是曬得蓬松柔軟的棉花被褥,散發著陽光的味道。桌上還擺著幾本她帶來的書和一些簡單的日用品。
這里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白石的陰影,只有晨起的雞鳴、傍晚的炊煙和夜晚此起彼伏的蟲鳴。楊睿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在這片山野的寧靜中,如同被溫水浸泡的茶葉,一點點舒展開來。
他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簡單規律。清晨在鳥鳴中醒來,在小院里緩慢地活動筋骨,感受著后背傷口在清涼山風和草藥作用下緩慢愈合的麻癢。上午坐在柿子樹下的石凳上,曬著太陽,翻閱蘇瑾留下的書籍,或是靜靜地看著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巒發呆。下午沿著屋后的小徑慢慢散步,采些認識的草藥。傍晚,隔壁的周大娘會送來熱騰騰的飯菜,有時是一碗清香的竹筍臘肉湯,有時是幾塊自家磨的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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