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多,魈已然明了。他強壓著業障幾乎要反噬的痛苦,將全部力量灌注于和璞鳶之上,槍尖一點青光濃縮到極致,不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道細微卻堅韌無比的“錨點”,循著那絲不協調,猛地刺向了將軍人偶心口與虛空某處無形聯系的核心!
這不是致命攻擊,而是干擾與標記!
與此同時,空凝聚起所有殘存的、來自旅途、來自同伴、來自無數被奪去愿望之人的微弱祈愿與信念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的“意念之矢”,順著魈用業障與仙力強行撐開的、通往一心凈土的微小“裂隙”,射向了那片紫黑色領域的深處,射向了影的本體!
“醒來看看啊!看看你的‘永恒’,帶來了什么!”空的吶喊在心中回蕩。
這一切,發生在不到十分之一個呼吸之間。
“螻蟻……安敢!!!”
影的本體徹底暴怒!被強行窺視凈土,被人偶聯系被干擾,被渺小的意志直接沖擊心神!這接二連三的冒犯,徹底點燃了她心中那名為“永恒”、實則已近乎偏執的怒火!
一心凈土的入口猛然擴大!影的本體一步踏出,并非完全降臨現實,而是將更多的意志與力量,灌注到了將軍人偶之中!
將軍人偶周身爆發的雷光,亮度瞬間提升了十倍!百倍!狂暴的能量直接將最近的空和魈狠狠炸飛出去!空鮮血狂噴,意識瞬間模糊。魈則以槍拄地,半跪著滑出數十米,青黑色的業障氣息狂亂噴薄,幾乎要將他吞噬。
人偶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夢想一心。這一次,刀身上凝聚的,不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仿佛抽空了周圍一切光與聲、凝聚了無盡歲月執念與神罰權柄的、絕對的紫黑!
無想的一刀。
真正的、由雷電影本體意志主導的、足以斬斷時間、空間、因果的“永恒”之刃,即將落下!
目標,并非某個具體的人。而是這片戰場,是這片土地上所有敢于挑戰“永恒”的“例外”,是那些擾亂秩序的“嘈雜”!
一刀之下,萬籟俱寂,歸于“永恒”!
死亡的陰影,冰冷而絕對地籠罩了戰場上的每一個人。反抗軍、幕府軍、九條裟羅、空、魈……乃至遠處建筑殘骸上的趙江,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靈魂凍結的絕望威能。
趙江瞳孔緊縮,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他知道,自己或許賭輸了。這一刀,超出了他所有預案的極限。
就在這千鈞一發、萬物仿佛都要在這紫黑色刀光下湮滅的終極時刻——
一道粉白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悄然出現在了將軍人偶與那即將落下的無想一刀之間。
八重神子。
她臉上沒有了慣有的慵懶笑意,也沒有了之前的算計深沉。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傷。她手中捧著的,不再是金平糖或紫藤花,而是一枚懸浮著的、散發著溫暖柔和的粉白色光芒、內部似乎有櫻花飄落的御守。
那御守的光芒并不強烈,卻奇異地在那毀滅性的紫黑色刀光面前,撐開了一片微小卻穩固的、仿佛能撫平一切狂暴的安寧領域。
“影……”八重神子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戰場,甚至傳入了那一心凈土的深處,“這一刀落下,你斬斷的,就真的只是‘例外’嗎?”
“看看他們,看看這片土地,看看你曾經想要守護的‘稻妻’……”
“你的‘永恒’……真的如你所愿嗎?”
她的目光,越過將軍人偶,似乎直接與那凈土深處的影對視著。
“或者……你其實,也早已感到‘疲憊’了?”
話音落下,八重神子手中的御守光芒大盛,化作無數飄零的櫻花瓣,溫柔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迎向了那毀滅一切的紫黑色刀光……
天地間,只剩下極致的毀滅紫黑,與那看似脆弱、卻仿佛蘊含著某種亙古約定的溫柔櫻粉,在無聲地對峙、碰撞、消融……
稻妻的命運,所有人的生死,乃至“永恒”本身的定義,都懸于這終極一刀,與那枚小小御守的光芒之間。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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