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成了俘虜,這么狼狽,他眼睛里也沒有害怕和絕望,反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跟周圍的環境完全不搭。
那是一種讀書人才有的氣質。
一個大乾的讀書人,為什么會混在阿史那的精銳隊伍里?
蕭文虎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他慢慢走了過去,周圍的士兵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那清瘦的男人似乎也感覺到了蕭文虎在看他,他抬起頭,一點不怕的跟蕭文虎對視,眼神里甚至還帶著幾分打量和不屑。
“放開他。”蕭文虎淡淡的開口。
押著那人的兩個血手幫漢子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松開了手。
蕭文虎走到那人面前,兩人離得不過三步。
“你不是南疆人。”蕭文虎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有說話。
“你的手上,沒有握刀劍的老繭,虎口平滑,指節修長,是常年握筆才會有的痕跡。”蕭文虎的目光落在那人沾滿泥的手上,聲音平靜,“你是個讀書人。”
那人眼中的不屑更濃了,他終于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但說的是標準的京城口音。
“蕭大人好眼力。”
周圍的將領聽到這熟悉的口音,都吃了一驚。
耿精忠更是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來,瞪著那人:“你到底是什么人?身為大乾子民,為什么要給南疆蠻子賣命,當漢奸!”
“漢奸?”那清瘦男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聽著又空又刺耳,“王爺這話可說錯了!誰是漢奸,誰是國賊,現在說還太早!”
他猛的停下笑,目光像刀子一樣,死死的盯住蕭文虎。
“我只問蕭大人一句,京城糧倉被燒,幾十萬石糧食一夜之間沒了,這事,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一出,在場所有將領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耿精忠臉上的驚訝一下子僵住,他猛的扭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蕭文虎,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什么。帳前那些剛剛還很高興的將領們,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眾人一下子炸開了鍋。
“胡說八道。京城是天子腳下,守衛那么嚴,糧倉重地怎么可能輕易被燒?”
“你這是在瞎說,想動搖我們的軍心。”
“王爺,別跟這種叛徒廢話,直接拖出去砍了。”
罵聲一片,但所有人的目光,卻都忍不住看向了蕭文虎。因為他們發現,面對這個能讓整個大乾都震動的消息,作為京兆府尹,從京城來的蕭文虎,臉上竟然一點驚訝和憤怒都沒有。
蕭文虎只是平靜的看著眼前的清瘦男子,這份平靜,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帥帳前的空氣,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清瘦男子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臉上的嘲諷更濃了。他沒理那些將領的叫罵,只是死死盯著蕭文虎,一字一頓的說:“看來,蕭大人是知道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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