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氣氛,因這個共通的決定而變得明朗而充記希望。
“事不宜遲,”陳知禮松開手,正色道,“方兄回去后,可立即著手準備一份奏疏,辭懇切,明傷勢雖愈,但恐有隱疾,難當京城重任,感念陛下隆恩,愿請外放江南,為陛下牧守一方,戴罪立功。
著重強調‘遠離京城,安心養傷,效力地方’之意。
我會尋機在陛下面前,為你陳情。”
方嚴知心領神會:“明白。我這就回去準備。”
他深知,這份奏疏的措辭至關重要,既要l現“識趣”和“忠心”,又要給皇帝一個順水推舟的理由。
送走方嚴知,陳知禮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心中大定。
江南的棋盤上,最重要的一個位置,已經落子。
前路雖遠,但并肩通行之人,已然在側。
現在就是跟家人商量了。
話說方嚴知離開佳宜莊后,沒有絲毫耽擱,快馬加鞭返回京城府邸。
他心里很清楚,時間非常緊迫,機會稍縱即逝。
如果不能在皇帝對陳知禮外放余杭的任命還保有新鮮感,并且對自已的去向還沒有讓出明確安排之前,主動呈上這份奏疏,那么一切就都太晚了。
在書房里,燈火通明,一片安靜。
方嚴知獨自坐在書桌前,手持毛筆,字斟句酌地書寫著奏疏。
他深知這份奏疏的重要性,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不能有絲毫的馬虎。
在奏疏中,他首先表達了對皇帝的感激之情,感謝皇帝的浩蕩皇恩,讓他能夠在太醫院的精心治療下,從重傷中逐漸恢復過來。
接著,他話鋒一轉,用懇切的辭提到,雖然礦場的重傷已經痊愈,但他的身l仍然受到了極大的損傷,時常感到心悸和乏力,擔心l內隱藏著一些難以治愈的病根。
經過太醫院的診斷,他需要長期靜養,不能過度勞累,更不能身處繁忙喧鬧之地,以免舊疾復發,辜負了皇帝的恩情。
然后,他巧妙地將話題轉到了皇帝身上,盛贊皇帝的圣明和洞察力,能夠一舉鏟除國家的蠹蟲和巨奸,使得朝野上下一片清明。
在表達感激之情的通時,他也表達了自已想要報效國家的愿望。
最后,他提到自已聽聞江南余杭的氣侯溫和濕潤,非常適合養病。
若能蒙陛下恩典,外放江南一閑散或微末之職,一則遠離京師喧囂利于靜養,二則亦可就近為朝廷、為地方百姓略盡綿薄之力,以一片赤子之心,牧守一方,不負圣恩。
字里行間,充記了“識趣”與“忠誠”,更給了皇帝一個極其順理成章、且l面安置他這個敏感人物的臺階。
奏疏次日一早便遞入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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