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恰恰是這種‘完美受害者’的表-->>象,最值得人深思。”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孟濤,你想想,什么樣的仇恨,能讓一個人連殺四個孩子,其中還包括自已的親生骨肉?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顛覆認知的真相,足以讓他對這兩個孩子也恨之入骨。”
孟濤瞳孔驟縮。
陳知禮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混沌的思路。
他想起了陳知禮白天問張縣令的問題——案發前趙縣丞可有異常?是否與人結怨?尤其是…與孩童有關之事?
“大哥,你是懷疑…那兩個孩子…不是趙縣丞的?”孟濤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甚至喘息起來,呼吸都覺得有些難…
陳知禮沒有直接承認。
他的眼神幽深:“這只是我基于線索的一個大膽推測。記住,這只是推測,沒有證據之前,絕不可外傳。
明日問話,我們要格外留意趙慎,哪怕他‘悲痛欲絕’。”
他鋪開紙筆,開始梳理今日所得線索。
并將“靴印”、“金花粉”、“趙慎可能的異常動機”列為重點方向。
孟濤也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在一旁輔助整理筆錄,將陳知禮的分析要點也一一記錄在案。
讓完這些,他連喝兩碗涼開水,仿佛只有這樣,他的心才好受一些。
他的目光看向陳知禮,這個跟他一樣大的舅兄,腦子不知道是怎樣長的,竟然能想出別人怎么樣想不到的問題…
次日清晨,河縣縣衙二堂內氣氛凝重如鐵。
劉濤、穆知府端坐主位,張縣令陪坐一側,陳知禮跟孟濤坐另外一側。
下首,縣衙所有在冊的吏員、衙役頭目,以及幾位重要的書吏,都被召集到場。
空氣仿佛凝固了,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目光低垂,生怕惹上嫌疑。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角落一張椅子上的趙慎。
他被人攙扶著進來,臉色灰敗如死人,眼窩深陷著,嘴唇干裂蒼白。
不過三旬出頭的年紀,此刻佝僂著身l,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再也挺不起脊梁。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青灰色素袍,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死氣之中。
他低垂著頭,不時用袖子擦過本就紅腫的雙眼。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生惻隱,絕難將他與那冷血殘忍的兇手聯系起來。
陳知禮坐在劉濤下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趙慎身上。
他捕捉到在劉濤宣布開始問話時,趙文博那低垂的眼皮下,一絲極其短暫的緊張和戒備。
問話按部就班地進行。
劉濤和穆知府主要詢問案發當晚的行蹤、是否留意到異常、對靴印有無印象等。
大部分人的回答都中規中矩,帶著惶恐和急于撇清關系的緊張。
輪到趙慎時,他聲音嘶啞破碎,斷斷續續地講述著痛失愛子的絕望,對兇手刻骨的仇恨。
以及案發當晚他因公務煩悶,獨自一人在書房枯坐到深夜,后來迷迷糊糊睡去,直到噩耗傳來…
他泣不成聲,幾度昏厥,旁邊的仆役慌忙上前掐人中灌參湯。
他的悲痛是如此真實,如此具有感染力,連劉濤和穆知府都面露不忍,幾乎不忍再問下去。
就在氣氛再次被悲傷籠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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