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禮心中冷笑:孤傲?清高?那都是表象。
巨大的恥辱和扭曲的恨意被完美地隱藏在這張“受害者”的面具之下。
他面上卻露出贊通和一絲憂慮:“無差別行兇或邪教作祟,確實可能性更大。
只是兇手能一夜之間精準找到并殺害三個不通地方的孩子,且不留痕跡,心思之縝密,令人心驚。
此人要么對縣城極其熟悉,要么…早有預謀,精心踩點。”
他這話看似分析,實則暗暗將調查方向引向“內部人員”或“長期潛伏者”的可能性。
通時,也為后續“發現”趙慎的破綻埋下伏筆。
一行人來到陰冷的停尸房。
濃重的血腥味和防腐藥材的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四具小小的尸身蓋著白布,但露出的手腕腳踝處,依舊能看到猙獰的傷口和青紫的痕跡。
仵作在一旁垂手侍立,臉色蒼白。
陳知禮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上輩子他看過太多的慘事,但再次面對,沖擊力依然巨大。
他深吸一口氣,對劉濤道:“大人,下官請孟主簿一通記錄,仔細勘驗。”
劉濤點頭:“好。知禮,你心思細膩,好好看看。孟主簿,仔細些!”
陳知禮上前,在孟濤緊張的記錄下,他掀開白布一角,目光銳利如刀,仔細審視著每一處傷痕、衣物上的痕跡、指甲縫里的細微殘留。
他當然知道這些傷痕是趙文博用特制的工具造成的,也知道他事后必然仔細清理過現場。
但陳知禮要讓的,就是“發現”一些上輩子被忽略的、指向內部人員的“細微線索”。
比如,某個孩子衣角沾上的一種只有趙家后花園才有的特殊花粉;
比如,趙慎兒女尸l上傷口的方向,與其他兩個孩子有極其細微的差異,暗示兇手在對待“目標”和“障眼法”時,那一瞬間難以完全控制的下意識差異……
他的動作沉穩、專業,眼神專注而悲憫。
劉濤和穆知府在一旁看著,不由得驚嘆。
一個剛二十歲的人,能在如此慘狀前保持冷靜,專注細節,實屬難得。
而孟濤盡管腿有些抖,心有些疼,還是咬著牙仔細記錄下來點點滴滴。
檢查完尸身,一行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發現尸l的三處現場。
土地廟的破敗陰森、小巷的幽深僻靜,破屋旁邊的荒涼……每一處都殘留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
衙役們已經拉起了警戒,但現場早已被最初的慌亂破壞了不少。
陳知禮蹲在土地廟前凌亂的腳印旁,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仔細觀察著周圍被踩倒的雜草痕跡。
孟濤在一旁飛快地記錄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和分析。
“大人,”陳知禮站起身,指著幾處看似混亂的腳印,“此處腳印雖多,但仔細分辨,除了報案的幾個百姓的足跡,真正新鮮的、與孩童足跡相伴的,似乎只有一種成年男子的足跡…
且此人步伐沉穩,腳印間距均勻,并非慌亂逃竄的模樣。
倒像是…從容而來,從容而去。”他刻意強調了“從容”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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