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上街一趟,她不過是買了兩套衣服,幾件小首飾,那三十兩就一文不剩了。
    “相公,你在怪我花了那些銀子嗎?三十兩,在縣城還算不少,可在府城連一件稍微像樣點的首飾都買不了,我想穿好多,不也是給你掙面子嗎?”
    王楷之本是準備端水給女兒喝,聽得此話轉過身:“陸妍,我現在就是一個窮秀才,不需要你給我掙面子。
    還有,如果你適應不了這樣的日子,我可以放你自由,我們和離。”
    人與人怎么就這么的不一樣呢?
    嬌嬌娘曾經是那樣賢惠的一個女子,嫁給他時通樣不過十六歲。
    “和離成親不過四個月,我為何要和離”陸妍又哭又笑。
    可王楷之根本沒打算再理她,轉身出了灶房,鍋里的粥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一如他的眼……
    陸妍沖進房間,一頭撲到炕上痛哭。
    他竟然想和離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大閨女,嫁給他一個帶著孩子的鰥夫,到底是誰吃虧了?他竟然有臉說和離?
    一個大男人,竟然斤斤計較那三十兩銀,她穿好看些,不也是為了給他長面子?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已的女人楚楚動人?更何況那銀子本就是她的爹娘贈予的。
    回和縣不!
    她心心念念都想王楷之高中舉人,高中進士,不說超過陳知禮,起碼比他先當官。
    如果回和縣,兩家長輩如果看他們是小事,別人笑也是小事,府學才能讓她更有把握成舉人夫人。
    陸妍抹抹淚,坐了起來,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辦?
    男人的心還得拉回來。
    只是這個繼女她真心喜歡不起來,看見她就仿佛看見他的前妻。
    陸妍的眉皺了起來。
    書房的王楷之看著邊吃邊喝的小閨女,終于從心底承認這樁婚事還是過于倉促了,這個人也娶錯了,過日子并不是長的賞心悅目就成的,有些人骨子里就是一灘爛泥。
    他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們送回家,然后一個人來府學,不用租房子,就住府學宿舍,安安心心讀書。
    至于陸妍,如果她還是無理取鬧,兩人可以和離,相反,回去后如果安安分分,孝順公婆,他日后也會給她一份不錯的生活。
    余逸飛請他們一起過年的事,還是推了的好,家丑不可外揚,他不想把夫妻不和這些破事呈現于別人面前。
    “嬌嬌,過些日子爹爹就帶你回家見祖父祖母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姑娘嘴里塞得記記的,含糊不清地說著話,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楷之一陣心疼,他的妻就曾經這般笑看著他,記心記眼都是他。
    老天爺還是待他心狠了些,給過他知心的人,又急急忙忙收走了她,相處不過短短的四五年。
    人生如夢,卻不能夢般地走完一生。
    王楷之的淚落在女兒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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