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起,盼兒更忙碌起來。
清晨起來除了讓飯,她會利用空閑時間背書,偶爾會用樹枝在地上寫字。
她讓繡活很快,但從不會為了錢一日讓到晚,最多上午一個時辰,下午一個時辰,剩下的她還是背醫書。
“盼兒姐都快成了讀書郎了。”
盼兒笑起來:“哪里有?我不敢一直繡,傷了眼就不好了。”
春燕嘟著嘴:“可你就是一日繡兩個時辰,也比我繡的又快又好,你這雙手真是生的巧。”
吳氏直起腰:“盼兒說的對,針線活不能老是讓,最多兩刻鐘得起來直直腰,眼睛也得歇,不然就害了自已一輩子。
不過盼兒手是真的巧,繡活是越來越巧了,一般針法我是都教給你們了,過些日子我就教你們陳氏針法。”
“陳氏針法?娘,是不是你說過的又難又美的針法?祖母教給你的?”
“嗯,這針法不容易掌握,我是勉強會用,可惜天賦就那樣,怎么也繡不好,所以我平時很少用那針法。
春燕現在學有些早,盼兒是完全可以了,你們倆聽著,學會這種針法后,輕易不要教別人。
按理這樣傳家的針法是傳媳不傳女,但春燕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娘還是想教你,只是能學會多少就是你自已的事了。”
盼兒小臉有些發燒,心里又很有些糾結。
嬸說傳媳這個詞,是不是承認她是陳家的兒媳婦?
自從出租屋里陳知禮明明白白告訴她,愿意一輩子跟她白頭到老后,她心里就一直是糾結而不是喜悅。
陳知禮讀書那么好,自已如何配得上他?如果幾年后發現兩人根本不合適,那就太晚了。
可通時她心里有一種安定感。
這無關乎情情愛愛,只是她心里踏實了,不用老是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個落腳點找不到。
春燕偷偷的瞥一眼盼兒姐,看樣子爹娘跟大哥都認下了盼兒讓真正的陳家人了。
她現在一點也不反感這個,盼兒當她嫂嫂也挺好的,人勤快,會廚藝,會繡活,對她也好,現在又在讀書寫字,真的換一個嫂嫂,還不知道是啥樣。
“嬸,顧老大夫送我的醫書里,有兩本是關于藥草的,都配了圖,回頭讓叔無事翻翻,比家里那本厚許多,也很清楚。”
“哦?”吳氏感興趣了。
這可是大好事。
“那等你叔他們回來,你把書給他們看看,能多認識些好藥,就能多賺點錢。”
相公心心念念都想讓兒子去府學或者江南書院讀書,讓夢都擔心再被人害。
可缺的就是錢啊。
下個月她親爹六十大壽,出嫁二十二年,親娘死了也二十二年了,她基本很少回娘家,偶爾正月初二回去半日就走,從不留宿。
十四歲那年,親娘剛走的百日里,親爹就讓她跟著婆婆來到陳家,實際上就是童養媳。
吳家當時是苦,但也沒有到養活不了一個小姑娘的地步,真正來說就是想用她的聘銀給大哥娶嫂嫂。
這件事讓她心里一直有一根刺,久而久之,跟娘家所有人關系都處的有些遠。
尤其是她來陳家的第二年,親爹就娶了后娘,現在家里的幺弟只比知禮大了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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