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林霧才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他是想坦白一件事情,并不是準備表白。
而她那封沒有寫完的情書在這一刻也變得很可笑。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你先別說話。”
少年停頓一下,剛到唇邊的話又被他咽了下去,“好。”
他們現在的距離依然挺近的。
就是他身上的洗衣粉味兒已經被火鍋味和其他味道沖淡了,一點都聞不到。
林霧大概沉默了有兩分鐘。
旁邊的先是經過了吃飽喝足來散步的一家四口,獨自一人遛狗的女生,蹣跚相攜的老年夫妻,聊著游戲的小學生,吹牛逼的大漢。
她不說話,對面那個人就安靜地等著,像是沒有絲毫不耐。
僵持了一會兒,林霧勉強冷靜下來,她試探性抬起頭,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時,又下意識撇開了眼神,“你說吧。”
她心里有些忐忑。
一句話在唇邊繞了許久,徐京妄語速低緩:“城西有一處墓園你知道嗎?”
林霧皺著眉,感覺這句話沒頭沒尾的,怎么會突然提到墓園。
“我知道啊。”
又大又貴,不少在京城朝九晚五的打工人都調侃說,攢一輩子的錢連一塊墓地都買不起。
少年沉默地看著她,最后伸出手。
距離越來越近,林霧瞳孔都跟著縮了一下,她卻沒有后退或者阻止,任由他的掌心拖住她的臉頰,溫熱干燥的食指撥弄了一下她的耳垂。
“我把你葬在了那里,你下葬的那一天,下起了小雨。”
林霧一動不動。
她保持著注視著徐京妄的那個姿勢,像是連呼吸都忘了。
只是迷茫,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徐京妄很快收回了手,“我一直不太想說,害怕破壞我們之間的關系,但是總不能瞞一輩子……”
他猶豫了許久,掙扎了許久,才下定決心。
林霧許久才找回聲音,從他手里拿走那三根糖葫蘆,低頭打開手機操作了幾下。
幾秒后,她收起手機,又從他兜里摸出手機,說,“你手機密碼。”
徐京妄從她的表情看不出來她在想什么,唇抿了一下,說,“……你生日。”
林霧點擊屏幕的手頓了下。
她飛快看了他一眼,又低頭輸入密碼。
半分鐘后,她又把手機塞了回去,“我打車回家了。”
徐京妄剛跟了一步,她扭過頭,說:“不許跟著我。”
“……”
他只好站在原地。
看著女生的背影。
她在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拎著糖葫蘆上了車。
一陣冷風吹來,徐京妄從兜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上憂郁小甜給他轉了一筆錢。
剛剛拿著他的手機接收了。
是這頓火鍋的餐費和那三根糖葫蘆加在一起的錢。
他攥緊了手機,指尖發白。
有一種搞砸了一切的感覺。
這是要和他劃清界限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