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久了,她刻意地不去想起薄杉。
畢竟她和薄杉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只要林霧回憶起童年,那永遠都有薄杉的身影在。
前世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好朋友”的人。
雖然前世薄杉親口說,她喜歡謝厭淮,并且拒絕幫助她。
無論是否有苦衷,那都是二十多歲的薄杉。
而面前這個是十幾歲的薄杉。
林霧下意識想把這兩個人分開來看。
她和十幾歲的薄杉只是有一點小摩擦。
按理來說,還是好朋友,還可以繼續玩。
但是這段友情對于林霧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
她已經把這個人放在心門外太久太久了。
以至于現在完全不知道怎么相處。
就像是小時候她特別愛吃一個國外牌子的巧克力,吃多了蛀牙,所以江女士不讓她吃。
家里所有的巧克力都被收了起來。
林肆那里倒是有,但是林肆也藏起來不給她吃。
林霧氣得哭了好幾次,在家里念叨了好久。
念叨著念叨著,她就不念叨了。
等到新的牙慢慢長出來后,她又被允許吃巧克力。
可那個時候,林霧盯著一整盒巧克力,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開心。
她看了許久,最后又關上了盒子。
對上李媽驚訝的眼神,她很認真地答:“我不太想吃了。”
時過境遷,人無法復刻之前的感受。
時過境遷,她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和薄杉玩了。
從十幾歲的薄杉的角度來看,她確實像個“負心漢”。
因為一點小矛盾,扭頭和別人玩上了。
所以林霧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底氣不足的樣子。
薄杉似乎是明白她心里的想法,“林霧。”
她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淡。
周圍那些小姐妹一般都喊她“霧霧”,只有薄杉,從小到大,總是連名帶姓地喊她。
林霧抬起眼對上她那雙顏色偏淺的瞳孔。
她發梢的銀色重新染成了藍綠,看起來有些生人勿近,“不要愧疚,跟誰一起玩開心就跟誰玩。”
她停頓一下,吸了一口氣,說,“無論如何,朝前就好。”
林霧怔住,久久不知道說些什么。
薄杉等了幾秒,確認她沒有話要說,繞過林霧出去了。
林霧下意識扭過頭。
外頭陽光燦爛,滿眼的綠色。
她背影永遠挺得很直,灑脫不羈,又透著一股倔強。
林霧鼻子有些酸。
她皺著眉,強壓下那份想哭的沖動。
十歲那年的學校春游。
林霧半夜拉著薄杉去捉螢火蟲。
春夜里的風冷颼颼的,薄杉問:“你確定會有螢火蟲嗎?”
林霧停住腳步,“我不確定。”
薄杉凍得渾身發抖,“那萬一沒有你可不能哭。”
她最討厭哭聲。
偏偏林霧又是個愛哭鬼。
林霧咬著手指頭,特別堅定地說,“我不哭。”
兩人找了一圈,林霧找得滿頭大汗,最后什么都沒有找到。
含著兩包眼淚回去了。
回到營地的時候,薄杉看清了林霧通紅的眼眶,以及濕漉漉的睫毛。
她從兜里摸出一顆糖果,外面的包裝紙閃閃發光,“給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