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不自覺張大了嘴巴。
這基因還真是強大。
比起莊園里那個勞什子小姐,又是用平安符,又是報出徐盼的名字。
面前這個少年,什么都不用說,那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據。
比起陸續的吃驚,宋鷙要稍微顯得平靜一些。
他專注地盯著屈老師身后的那個少年,所有的驚濤駭浪都藏在心里。
徐盼剛懷上孩子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藏著,生怕被他知道。
大概是孩子比較老實,所以她孕期反應不明顯,平時吃飯也很少吐。
宋鷙確實沒有看出來。
直到四個月微微顯懷。
那會兒宋鷙剛接手家里部分產業,正是最忙的時候。
幾天幾夜沒合眼,好不容易閑下來,回到瑰園。
彼時是下午兩點半。
徐盼抱著枕頭,在臥室的大床睡得正熟。
她是一個特別沒有安全感的人,每次睡覺都得抱著東西睡。
宋鷙坐在床邊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后輕輕拿下枕頭。
習慣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從臉頰到肚子。
最后倏地停住。
徐盼平時吃飯跟個貓一樣,扒拉兩口就飽了,所以特別瘦。
肚子上那么明顯的凸起,怎么都不可能是吃多了。
宋鷙如墜冰窟。
他親手養大的貓,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懷孕了。
宋鷙一直坐著。
坐到窗外的太陽漸漸西移,坐到徐盼自己睡醒了。
她原本還在發呆,直到瞥見地板上的影子,才臉色煞白地坐起來。
男人一如既往地俊美,他神色有些疲憊,卻柔柔地笑了起來,說出的話卻像個魔鬼,“乖,我給你預約了手術……”
從始至終,宋鷙就沒有期待過這個孩子。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薄情寡義,冷血無情,誰的面子都不買賬。
也只有徐盼,跟個小尾巴一樣在他身后跟了二十多年,不離不棄,最后他劃分為自己人的區域里。
也只有她一個人。
她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對宋鷙來說,就是個和他爭奪徐盼注意力的仇人。
他只覺得厭煩。
無論如何都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更何況,他的生母就是難產去世。
生孩子這道鬼門關,他不會讓徐盼去闖。
他接受不了失敗的結果。
只是他低估了徐盼想要這個孩子的決心。
寧愿假死,離開他,也要保護這個孩子。
想到這里,宋鷙唇角很輕地扯了一下,沒什么笑意,眼里一片冷漠。
屈老師把人帶到后就很眼色地離開了。
宋鷙揮揮手,身后兩個保鏢也出去了。
安靜的辦公室里只剩他們三個人。
“你媽呢?”宋鷙理直氣壯地問。
聽到這個語氣,陸續眼前一黑,真覺得宋鷙活該妻離子散這么多年。
哪有這么跟沒見面的親兒子說話的?
萬一把人嚇著怎么辦?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個少年。
少年偏了偏頭,淡定地問:“你是誰?”
宋鷙被氣笑了,磨了磨牙,“我是誰你看不出來嗎?”
徐京妄絲毫不接招:“看不出來。”
宋鷙:“……”
陸續連忙打圓場,“徐……徐同學,這個是你爸爸呀,是你生物學上的爸爸啊。”
“我爸早死了。”徐京妄很平靜地說。
陸續:“…………”
陸續額角落下一滴冷汗,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