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林霧站起身,迎了過來。
江繁星拍拍她的手,擰了一下門把手,結果沒擰動。
她疑惑地看向林霧:“門怎么關了?”
林霧看著她的眼睛,清清嗓子,“他媽媽回來了。”
“……”
江繁星安靜許久。
“嗯……”
她低聲應了一聲,像是有點失落。
休息椅就三個位置,林霧讓出自已的位置,拉著江繁星坐下。
李媽連忙說:“我去樓下看看,小姐坐我這里吧。”
林霧一愣,看向她。
李媽敲了敲手機。
林霧了然,“行。”
林肆瞇了瞇眼睛,不知道這兩人打的什么啞謎。
江繁星坐下沒兩秒,又站起身,“水還是要喝的,剛才看那個孩子嘴唇都干了。”
這么想著她敲響了門。
過了足足一分鐘,鄒蓮才打開門,瞥見江繁星時,她不耐煩地皺著眉:“干嘛?又來搶我兒子?”
江繁星抿著唇,“你誤會了,我只是來送杯水。”
鄒蓮下意識看向了她手里的保溫杯,她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獸一樣,直接拒絕:“不需要,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兒子了。”
江繁星舉著保溫杯的手落了下去,“那你給他倒點水喝。”
“他現在不渴,不需要你在這里爛好心。”鄒蓮說。
“他嘴都干了……”江繁星有些急切地說,“肯定是渴了呀。”
鄒蓮攥緊了門把手,聲調更高了,“你別再這里裝好人,綠茶味都要溢出來了,我兒子可不吃你這招……”
“媽……”
鄒尋沙啞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鄒蓮心里的火燒得更重了,她厭惡地看著江繁星,“你有完沒完?”
“沒完的是你。”
林肆在那句綠茶出來的時侯,直接彈跳起步,捏著江繁星的胳膊,把人往自已身后一拉,“說誰綠茶呢?”
他眉眼間戾氣很重,與眾不通的發色更顯得桀驁難馴。
鄒蓮心里打了個突突,她又佯裝鎮定:“怎么?你還打人啊?”
“沒要打人,沒要打人。”林霧連忙拍了拍林肆的胳膊,示意他先別發火,在醫院動手打人,有理都成沒理了,要打就私下打。
她看著鄒蓮,皮笑肉不笑,“阿姨,你真的誤會了,是我拉著我媽來的,我跟鄒尋比較投緣,一見如故,所以就想著來看看他。”
“你?”鄒蓮上下打量她一眼,腦子不知道轉了幾個圈,最后變得趾高氣昂,“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小尋眼光比較高,看不上你。”
林霧:“…………?”
她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要不你去十二樓看看呢?”
“媽……”鄒尋忍無可忍,拔了針頭,下了病床,踩著拖鞋走過來。
他臉色慘白,“你別這樣。”
“……我哪樣啊?”鄒蓮震驚地瞪大眼睛,不明白鄒尋為什么向著外人,她似乎又回到了被季槐針對,孤立無援的日子,嗓音尖銳,“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你,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著你長大,你現在就這么對待你親媽?”
“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了?”
動靜太大,即使是走廊深處,也有不少病人和家屬湊過來看戲,就連護士都過來了。
護士長勸道:“女士,有什么話好好說,不要吵架。”
鄒蓮像是沒聽到一樣,她攥著鄒尋的手,手背上針眼汩汩流血,她看著鄒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是不是也嫌棄我窮,瞧不起我?”
這場景,外人一瞧,都以為是兒子的錯。
“哎喲,哪有嫌棄媽媽窮的啊……”
“現在的小孩,難伺侯哦~”
議論聲紛紛傳來,鄒尋后腦勺鉆心得疼,“我沒有嫌棄你窮,也沒有瞧不起你……”
“那你這是,被這個女人迷了心竅嗎?”鄒蓮抬手指著江繁星。
江繁星擰著眉,“他的手在流血……”
鄒尋的長睫顫抖著,他本來就是自尊心很強的人,此時周圍的議論聲和鄒蓮攥著他手的力度,攪合在一起,像是一把又一把看不見的劍,往他傷疤上插。
“我沒有。”
他吞咽了一下,否認道。
鄒蓮盯著他,“行,那你現在讓他們三個滾蛋……”
鄒尋一愣。
他目光緩緩地落在了林霧臉上。
林霧抱著胳膊,像是被氣了個半死。
他又看向了林肆。
林肆察覺到他的視線,愣怔了一下,又偏開了頭。
最后鄒尋看向了江繁星。
江繁星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手,似乎是怕他血流得太多。
這樣一個針眼,又能流多少呢。
他自嘲地想。
見鄒尋沒反應,鄒蓮怒火中燒,像是徹底失去理智,她開口的時侯,聲音有點顫抖:“鄒尋,你現在要是裝死,以后就別喊我媽媽。”
鄒尋大腦慢半拍處理完這句話,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像是第一天認識鄒蓮一樣,有些不解地問:“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鄒蓮啞著聲音:“是你在逼我。”
話音落下,周圍陷入了安靜。
鄒尋像是感覺不到針眼的疼了,他攥緊了手,食指扣著拇指外緣的那層皮,反反復復地摳。
一片寂靜中,腳步聲從走廊處傳來。
李媽一邊跑一邊說:“小姐,夫人,少爺……”
“結果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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