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清水秀的清水村,村頭那棵老槐樹可是村里的標志性存在,樹干粗壯得好幾個人都抱不過來。這天晌午,陽光透過老槐樹茂密的枝葉,灑下一地斑駁。張老漢哼著小曲兒,滿心歡喜地在自家蘿卜田里拔蘿卜。那一個個翡翠般的蘿卜,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就讓人心里歡喜。
張老漢小心翼翼地把拔好的蘿卜放進竹筐,剛準備挑著回村,冷不丁地,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哎喲喂!”隨著一聲慘叫,張老漢摔了個四仰八叉,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擁抱,竹筐里的蘿卜也像調皮的孩子,咕嚕咕嚕滾得滿地都是。
張老漢揉著摔得生疼的屁股,嘴里嘟囔著今天真是倒霉,剛抬起頭,就瞧見從村口老槐樹上垂下來一個長長的象鼻子,鼻尖正卷著他剛拔的一個水蘿卜,晶瑩的水珠順著象牙“滴答滴答”地滴在他光禿禿的腦門上,涼颼颼的。
“死妖物!上個月剛啃了我三畦白菜,這又來禍禍我的蘿卜!”張老漢氣得吹胡子瞪眼,抄起一旁的扁擔,氣勢洶洶地就要朝著老槐樹沖過去。樹上的大象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震得樹上的葉子沙沙作響。象鼻子靈活地卷著蘿卜,在張老漢眼前晃來晃去,還慢悠悠地說:“老張頭,你這蘿卜比去年甜多啦!我老遠就聞著味兒了,實在沒忍住。”
這頭會說話的大象妖在清水村已經住了整整二十年。村里沒人記得它到底是什么時候來的,只記得那一年,老天爺像是發了狠,大旱持續了好幾個月,地里的莊稼都快旱得冒煙了。就在村民們絕望的時候,這頭大象出現了。它用那長長的鼻子吸了整條河的水,然后像灑水車一樣,把水均勻地灑在莊稼地里,救了全村人的命。從那以后,它就在村口老槐樹上安了家,樹干都被它壓得歪成了月牙形,村里人都親切地叫它老黑。
“老黑,你又偷吃我蘿卜!我這辛辛苦苦種的,你倒好,不勞而獲!”張老漢氣得直跺腳,手中的扁擔在空中揮舞得呼呼作響。大象妖老黑眨了眨那蒲扇似的大耳朵,滿不在乎地說:“這叫試吃!你看這蘿卜,皮光肉脆的,一看就是好貨,準能在市集上賣個好價錢!”說著,它把蘿卜往嘴里一塞,“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那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田野里格外響亮。嚼完后,它還砸吧砸吧嘴,繼續說道:“不過老張啊,你這蘿卜要是再沾點蜂蜜,那味道,簡直絕了!”
“去去去!你個貪吃的家伙,再偷吃我明天就去城隍廟請法師來收了你!”張老漢揮著扁擔,做出要打人的架勢。老黑聽了,只是抖了抖耳朵,慢悠悠地從樹上爬下來,龐大的身軀落地時,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它嬉皮笑臉地說:“法師?上次那個說要收我的,被我用鼻子卷到城隍廟屋頂曬了三天太陽呢!估計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你覺得他還敢來嗎?”
第二天,又到了清水村趕集的日子。天剛蒙蒙亮,張老漢就挑著兩大筐蘿卜,哼著小曲兒去了市集。他找了個顯眼的位置,把蘿卜整整齊齊地擺好。不一會兒,張老漢的蘿卜攤前就圍滿了人。
“老張家的蘿卜甜過蜜!大家快來嘗嘗啊!”隔壁賣瓜的王婆一邊啃著蘿卜,一邊大聲吆喝著。她這一吆喝,周圍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紛紛圍在張老漢的攤位前,你一我一語地夸贊著蘿卜的品相和味道。張老漢站在攤位后,得意地直捋胡子,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頭頂傳來“咕嚕”一聲,像是有人肚子餓發出的聲音。張老漢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只見老黑正倒掛在屋檐上,那長長的象鼻子卷著個蘿卜,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還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老黑!你又來搗亂!”張老漢又好氣又好笑,順手抄起秤桿,作勢要打。可老黑像是沒看見一樣,依舊笑嘻嘻地晃著蘿卜。也許是它晃得太厲害,一個不小心,“撲通”一聲,老黑龐大的身軀從屋檐上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旁邊的半間草棚上。只聽見“嘩啦”一聲,草棚瞬間被壓塌了,碎草和爛木頭散落一地。
“哎喲,房頂漏了!”老黑甩了甩耳朵,像是沒事兒人一樣,慢悠悠地從廢墟里爬出來。它看了看被壓壞的草棚,又看了看張老漢,一本正經地說:“老張頭,你這棚子也太不結實了,早該修修啦!”說完,它也不管張老漢氣得冒煙的樣子,卷起張老漢的手推車,撒腿就跑,邊跑邊喊:“我幫你去城里賣點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