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村的七月總是格外悶熱,連溪邊的蘆葦都蔫得打卷。阿青背著竹簍往回走,草鞋踩在鵝卵石上咯吱作響。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嘶——的輕響,像風吹動竹葉。
阿青轉身,只見青石板路上盤著條白蛇,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珍珠光澤。蛇頭昂起,脖頸處纏著條褪色的紅繩,繩上掛著枚銹跡斑斑的銀鎖片。
姑娘別怕。白蛇突然開口,聲音像山泉叮咚,我是來討診費的。
阿青手忙腳亂去摸腰間的雄黃包,卻聽見白蛇輕笑:你祖父的眼疾是我治好的,診費是三顆野莓。
阿青這才想起,三個月前祖父突然能看清東西,床邊確實擺著三顆野莓。她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要多少?
白蛇豎起尾巴晃了晃:每天三顆,連付十日。
不等阿青回答,白蛇突然化作白衣少年,墨發垂至腰間,尾尖還調皮地卷著。少年湊近阿青,鼻尖動了動:你今天采的蛇莓有毒。
阿青驚得后退半步,竹簍里的野莓滾落在地。少年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莓果,果肉立刻泛起黑紫色紋路。
這是赤鏈蛇莓,吃了會生蛇纏瘡。少年忽然抓住阿青的手腕,跟我來。
阿青被拽著狂奔,少年的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路過曬谷場時,王嬸正在晾曬草藥,突然指著他們尖叫:蛇妖!
少年頭也不回地甩出個紙包,王嬸立刻打起噴嚏,手中的草藥散了一地。阿青這才發現,紙包里裝著雄黃粉。
你、你不怕雄黃?阿青氣喘吁吁地問。少年突然打了個噴嚏,尾巴尖瞬間冒了出來:我、我只是對花粉過敏......
兩人躲進山林深處,少年從懷里掏出個青瓷瓶,倒出粒丹藥喂給阿青:吃下去,能解百毒。
阿青剛要張嘴,少年突然按住她的手:先付診費。
阿青:......
接下來的三天,阿青每天都要給白衣少年送野莓。這蛇妖挑食得很,只吃沾著晨露的紅莓,還要求阿青親手喂到嘴邊。
你就不能自己拿?阿青舉著野莓問。少年突然變回白蛇,盤在她手腕上:我現在這樣怎么拿?
阿青無奈,只好一顆顆喂他。白蛇吃高興了,就用尾巴尖給她編草戒指,還說這是蛇族聘禮。
誰要你的聘禮!阿青紅著臉把草戒指扔進溪里。白蛇卻突然潛入水中,叼起戒指又游回來:這是用千年何首烏編的,能延年益壽!
阿青:......
第四天清晨,阿青被急促的拍門聲驚醒。開門一看,王嬸的兒子渾身長滿紅斑,皮膚下隱約有鱗片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