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蛋被發現的時候,周圍可還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奇怪的痕跡?”
    陶阿婆沉思片刻:“你說,泥蛋有可能是別人推下來,不是自己滾下來的?應該不會吧,誰會對一個孩子下這么黑的手?”
    林棠枝搖頭:“我也就是猜測。”
    陶阿婆四下瞧瞧,見崽子們不在跟前,聲音壓得低了些。
    “我聽旁人說,自己還沒去瞧。不知道咋回事,朱賴子成了啞巴,不管見誰都跟見了鬼一樣。他家門口掛了許多女人的肚兜,都是村里女人丟的,大家都說朱賴子不要臉,死了活該。”
    “女人的肚兜?”
    林棠枝記得清清楚楚,朱賴子家私藏的肚兜她全都找出來,丟在空間里。
    后面得了空,全部燒得干干凈凈。
    怎么還會找出來?
    陶阿婆也露出一個不恥的表情:“是啊,大家都說是朱賴子偷的。這樣的畜生,活該家破人亡,活該遭天譴。”
    罵完朱賴子,陶阿婆又嘆了口氣。
    “咱們當女人的也是可憐,明明丟了東西又沒犯錯,憑什么提心吊膽擔心自己清白,還要受人議論指責?”
    林棠枝也點頭:“就是,真是不公平。”
    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憑她一人之力無法改變。
    她能做的也只是盡可能顧全她們名聲,銷毀證據。
    掛出來的肚兜。
    究竟是哪里來的?
    朱賴子都癱了,上哪還有能耐去偷肚兜?
    兩人正說著這事,馮大毛提著鑼滿村敲,叫一家至少出個人,去朱賴子家。
    林棠枝和陶阿奶去了。
    朱賴子家門口圍了不少村民,情形跟上回他癱的時候差不多。
    門口樹上的肚兜還掛著,沒一個人上前拿下來。
    林棠枝抿了抿唇,只覺得那掛在樹上的肚兜極為刺眼,索性拿了樹枝上前,直接將掛在上面的肚兜取了下來。
    這一舉動,引來眾人驚呼。
    “大山娘,你,你碰那晦氣玩意兒做什么?快丟開。”
    “那東西不能碰,臟得很。”
    還有和她不對付的,眼睛一轉就朝她身上潑臟水:“這肚兜難道是……有田家的,有田剛走沒多久,你就做出這種事,不怕丟人現眼嗎?”
    林棠枝眼皮一抬,說話的是趙家那邊的親戚。
    她不咸不淡地掃了她一眼:“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縫起來?這么多肚兜大小不一,都是我的?你什么居心?不燒了掛在樹上做什么?留著來來往往給大家看嗎?”
    說罷,林棠枝也沒再管她,一把火將肚兜燒了個干干凈凈。
    其中有自己肚兜的婦人姑娘都暗自松了口氣,心中對林棠枝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天知道自己肚兜被掛在上面有多難過?
    想取下來,又不敢。
    生怕被污了名聲。
    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名聲。
    若是名聲有損,干脆一腦袋撞死算了。
    她們不敢做的事,大山娘敢。
    不僅敢,還敢當著全村人的面燒,偏偏還能說得有理有據,把不懷好意的人堵得啞口無。
    肚兜化為灰燼,有人松了口氣,有人沒了熱鬧看頗為遺憾。
    里正一來,大家的注意力便從肚兜上轉移。
    林棠枝也是。
    目光下意識落在朱賴子家里。
    待看到朱賴子如今的情況,原本沒什么情緒的眼眸陡然放大。
    朱賴子怎么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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