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連接著整個裝置的起爆核心。
也連接著會場內外數千人的性命。
張博舉起了手中的剪鉗。
就在他即將剪斷的瞬間,金屬罐體內部,一個微小的紅燈,亮了。
起爆信號,抵達了。
張博的瞳孔收縮到極致。
他的手臂肌肉鼓起,用盡全力合攏了手中的工具。
“咔嚓。”
一聲輕響。
黑色的引線,應聲而斷。
那個剛剛亮起的紅燈,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
擎天電視塔頂。
亞歷山大按下了按鈕。
他閉上眼睛,張開雙臂,臉上帶著一種癲狂的笑容,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等待著腳下的大地傳來震動。
他等待著遠方的天空亮起火光。
他等待著那場遲到的凈化,洗滌這個骯臟的世界。
一秒。
兩秒。
五秒。
什么都沒有發生。
風依舊從破開的門洞里吹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城市的噪音,依舊像潮水一樣,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沒有baozha。
沒有火光。
沒有死亡。
亞歷山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
他看著自己手里的引爆器,又抬頭看了看窗外。
遠處的峰會主會場,燈火通明,秩序井然。
他的表情,從暴怒,轉為錯愕。
從錯愕,轉為茫然。
最后,變成一種徹底的、無法用語形容的難以置信。
“不……”
“不可能……”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引爆器,反復按動那個紅色的按鈕。
一次,兩次,三次。
引爆器像一個壞掉的玩具,沒有任何反應。
江遠從地上站起來。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
江遠的耳機里,電流聲消失了。
周懷安的聲音傳來,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哭腔。
“成功了!江遠!我們成功了!”
“張博他們做到了!就在最后一秒!”
緊接著,整個“利劍”指揮部的頻道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無數人的吶喊,匯聚成一股聲浪,在江遠的耳邊炸響。
他們贏了。
亞歷山大也聽到了那些聲音。
他聽不懂中文,但他能聽懂那聲音里的喜悅。
那是屬于勝利者的喜悅。
那是屬于他敵人的喜悅。
“為什么……”
他扔掉手里的引爆器,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我的計算,不可能出錯……”
“我的計劃,是完美的……”
江遠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渴望成為神,來審判世界。”
江遠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亞歷山大的耳朵里。
“但你忘了,神愛世人。”
“而你,只愛你自己。”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亞歷山大所有的精神防線。
他的理論,他的信條,他為自己所有行為構建的宏偉大廈,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信仰,徹底崩塌了。
“不!”
亞歷山大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閻王”。
他不再是那個要凈化世界的“先知”。
他變回了一個失去了一切的,絕望的男人。
他扔掉無用的引爆器,猛地從西裝懷中掏出一把黑色的戰術匕首。
那雙曾經洞悉世事的眼睛里,只剩下最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弓起身子,沖向了江遠。
“你毀了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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