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里的倒計時,三十二秒。
他找到了那條唯一的生路。
那條罪惡天眼永遠也計算不出的路。
那條路,不通向亞歷山大。
那條路,通向他的神壇。
“你看,你動搖了。”亞歷山大捕捉到了江遠臉上的變化。
“你引以為傲的信念,正在你的面前碎裂。”
高猛的腳在地板上挪動了半分。
“江遠?”
秦峰的呼吸也停滯了。
江遠沒有回應他們。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肺部傳來灼燒感。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腿部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的目光,越過了亞歷山大,越過了那枚紅色的按鈕。
他看向大廳的另一側。
那里,一排精密的儀器正在嗡嗡作響。
那是擎天電視塔的心臟。
是全城的信號樞紐。
是亞歷山大用來向世界布道的喉舌。
“永別了,江警官。”亞歷山大看著江遠,仿佛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
“歷史會銘記這一天。”
“不。”
江遠開口。
然后,他動了。
他沒有前沖。
他猛地轉身,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開始沖刺。
他的目標,不是亞歷山大。
高猛和秦峰的瞳孔在同一時間收縮。
亞歷山大·科爾的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這個動作,不合邏輯。
這個行為,違背了所有求生的本能。
江遠在遠離威脅。
他在逃跑。
可他的方向,卻是那排信號發射器。
狂奔之中,江遠舉起手臂,將通訊器湊到嘴邊。
他的吼聲,撕裂了觀光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別管分散的,去中央空調主機!”
這聲音穿過電流,像一把鑰匙,插進遠方隊友混亂的腦海。
“他的自負,會把心臟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亞歷山大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
那種神明般的從容碎裂開來。
他的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一種巨大的驚慌所取代。
他明白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江遠的目的。
江遠不是要救人。
江遠是要毀掉他的舞臺。
江遠是要掐斷他的聲音。
江遠是要殺死他的“神”!
亞歷山大的手動了。
他那只懸在紅色按鈕上的拇指,停住了。
他的身體,他的另一只手,他全身的本能,都做出了同一個選擇。
不是按下引爆器。
而是伸出手,去阻止江遠。
去保護他的直播。
去捍衛他的傳道。
那個猶豫,只持續了零點幾秒。
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可在這場用秒來計算生死的對決里,這零點幾秒,就是永恒。
“砰!”
江遠的肩膀,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撞在信號發射器的主機上。
金屬扭曲,發出刺耳的悲鳴。
無數電火花爆開,像藍色的幽靈。
觀光廳墻壁上,那些顯示著全球信號連接的巨大屏幕,猛地一閃。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拉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亞歷山大的神壇,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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