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亞歷山大談笑風生,腳步輕快。
在經過第五盆綠植時,他仿佛被身邊人說的話逗笑,側身做了一個夸張的動作,腳步一錯,完美地繞開了那個位置。
一切都那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這一切,都被江遠提前說了出來。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領導們臉上的懷疑、不屑,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不可思議。
周懷安的拳頭,在桌下悄悄握緊。
他知道,江遠正在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展示他的“證據”。
魏部的身體微微前傾,他死死盯著江遠。
“然后呢?”
江遠迎著他的目光,說出了最后的預。
“他會在十五分鐘后抵達下榻的國賓館套房。”
“進入房間后三分鐘內,他會找到我們特勤部門秘密安裝的七個監控設備中的六個。”
江遠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然后,他會走到房間的吧臺邊,倒上一杯威士忌。”
“對著第七個,也是最隱蔽的一個攝像頭,露出微笑。”
這個預,讓所有人的后背都竄起一股涼氣。
如果說之前的預只是讓人震驚,這一個,簡直就是神鬼之說。
這等于在說,敵人已經完全洞悉了己方最機密的布置。
魏部沒有再問。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接通國賓館監控組,畫面切到主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十五分鐘后,亞歷山大抵達酒店套房。
他脫下外套,交給助理,然后揮手讓所有人離開。
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又拉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裝飾擺件,隨手擦了擦灰塵,放回原位時,角度偏轉了十五度。
監控組傳來報告:“一號攝像頭,失效。”
他走到書架前,從一排書中抽出一本,翻了兩頁,又插了回去,但插錯了位置。
“報告,二號攝像頭被遮擋。”
“三號失效。”
“四號信號中斷。”
……
不到三分鐘,六個監控設備,被他用各種不經意的動作,全部處理掉。
他做完這一切,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他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端著酒杯,沒有立刻喝。
他環視房間,目光最后落在了天花板的消防噴淋頭上。
那是第七個,也是最隱蔽的攝像頭所在。
監控畫面里,亞歷山大·科爾的臉上,笑容慢慢擴大。
他舉起酒杯,朝著消防噴淋頭的方向,遙遙一敬。
然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啪嗒。”
那位戴眼鏡的領導,手里的筆掉在了地上。
整個會議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種神鬼莫測的能力,這種無聲的挑釁,徹底擊潰了他們心中所有的常理和質疑。
江遠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沉重而有力。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我的情報來源。”
“但我以一名共和國衛士的榮譽和生命擔保。”
“他,就是‘閻王’!”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判斷失誤,我愿承擔一切罪責,包括我的生命。”
“但如果因為我們的猶豫,讓峰會染血,這個責任,我們誰都擔不起!”
魏部緩緩地靠回椅背。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猶豫都消失了。
“命令。”
他的聲音,恢復了統帥的威嚴。
“啟動‘天網’一級監控預案。”
“目標,亞歷山大·科爾。”
他看向江遠。
“我同意你的判斷,但我需要真正的證據。”
“在他露出獠牙之前,絕不能輕舉妄動。”
“明白。”江遠點頭。
國賓館的套房內。
亞歷山大放下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淵般的冰冷。
他知道,他被鎖定了。
一場無聲的獵殺,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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