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與混亂中,充斥著悍匪們壓低聲音的怒吼和腳步聲。
他們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水幕和黑暗里互相碰撞。
而被他們視為獵物的江遠,卻像一個幽靈。
他按照腦中那條綠色路線的指引,在黑暗中無聲地移動。
他繞開伸過來的手臂,躲過慌亂中撞過來的人體,穿過一道剛剛被手下撞開的防火門。
混亂中,被壓制在地的秦峰也找到了機會。
燈滅的瞬間,負責看守他的兩人出現了短暫的慌亂。
秦峰猛地用后腦撞向一人的下巴,同時身體發力,將另一人掀翻在地。
他沒有戀戰,一個翻滾就地起身,憑借著警察的本能,朝著記憶中緊急出口的方向沖去。
江遠的目標不是出口。
綠色路線的終點,指向了走廊的另一個方向。
一扇標著“it”字樣的金屬門。
服務器機房。
他沒有停頓,一腳踹在門鎖的位置。
門開了。
機房里,一排排服務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像是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備用電源支撐著這些核心設備還在運轉。
江遠沖到系統標記出的主服務器機柜前。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微型u盤,這是劉忠偉給他的裝備里,最不起眼的一個小東西。
他掀開一個檢修擋板,將u盤插進一個內部接口。
他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個虛擬的進度條。
數據拷貝中……10%……30%……70%……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門外瘋狂晃動。
99%……
拷貝完成。
江遠一把拔下u盤,塞進口袋,轉身從機房的另一個通風口離開了。
就在他離開后不到五秒鐘,機房的門被再次撞開。
悍匪頭目帶著人沖了進來,手電筒的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除了服務器運轉的嗡嗡聲,這里空無一人。
“人呢?!”
悍匪頭目對著失靈的耳麥,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給我抓住他!”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狼藉和不斷響起的警報聲。
……
會展中心后巷。
一個垃圾桶后面,秦峰靠著墻,大口喘著氣。
他渾身濕透,臉上還有一塊擦傷。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秦峰立刻繃緊了身體。
“我。”
江遠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秦峰松了口氣,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江組長,你沒事吧?”
“沒事。”江遠也走了過來,同樣渾身濕透,但狀態看起來比秦峰好很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余的廢話。
“撤。”江遠說。
他們迅速離開了后巷,融入了因警報而混亂的街頭。
十五分鐘后。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里。
兩人換上了干凈的衣服。
秦峰發動了汽車,匯入車流。
“我們現在去哪?”
“回安全屋。”江遠說。
秦峰開著車,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江遠。
“江組長,我們……就這么跑出來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剛才的局面,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嗯。”江遠應了一聲。
他攤開手掌。
一枚黑色的微型u盤,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秦峰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什么?”
“不知道。”江遠把u盤收了起來,“但應該是我們這次唯一的收獲了。”
秦峰沉默了。
他知道,為了這個“唯一的收獲”,他們差一點就把命留在了那里。
這個小小的東西里,可能藏著足以扳倒天穹集團的王牌。
也可能,藏著會讓他們粉身碎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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