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粗氣,抬起手,擋住刺眼的車燈。
他身后的四個追兵已經趕到,呈扇形散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前面,是那輛越野車和車旁站著的人。
他被堵死了。
“把面具摘了。”
逆光的身影開口,聲音很熟悉。
神秘人身體僵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擋在眼前的手,另一只手伸向腦后,解開了防毒面具的卡扣。
“刺啦”一聲。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被汗水和灰塵弄得斑駁的臉。
那張臉算不上老,但寫滿了疲憊和滄桑。
江遠看著那張臉,瞳孔收縮了一下。
越野車的強光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他們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空氣仿佛凝固。
“劉隊?”林峰的聲音從江遠的對講機里傳來,他帶著人剛剛趕到外圍,看到了這一幕。
劉忠偉看著江遠,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就知道。”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能把事情搞得這么天翻地覆的,整個杭城,也就只有你小子了。”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裝備精良、神情肅殺的特警,又補充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哪兒就塌方。”
江遠沒有笑。
他一步步走向劉忠偉,腳步很穩。
周圍的特警隊員沒有接到命令,依舊保持著瞄準姿態,但氣氛已經發生了變化。
“劉隊。”江遠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是你教我的。”
他頓了頓,看著劉忠偉的眼睛。
“有些地方,不塌,就不會有天亮。”
劉忠偉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江遠,眼神復雜。
這個年輕人,比他記憶中更加鋒利,也更加沉穩。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沒時間跟你敘舊。”
劉忠偉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他指了指身后靠在油桶上、出氣多進氣少的黑狼。
“這個人,我必須帶走。”
“理由。”江遠的聲音沒有感情。
“我一直在秘密調查周立新。”劉忠偉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我從市局查到線索,發現他背后不干凈,這根線一直牽到省里。”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周立新只是個白手套,他背后的‘保護傘’,在省里還有更大的后臺。”
劉忠偉的目光重新回到江遠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黑狼跟了周立新十幾年,他是唯一知道所有內幕的活口。我必須把他帶走,他是唯一的突破點!”
江遠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劉忠偉。
然后,他的目光越過劉忠偉的肩膀,落在了那個奄奄一息的悍匪身上。
黑狼的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他是周立新罪行的直接證人。
他也是劉忠偉口中,掀開省級大案的唯一鑰匙。
江遠的對講機里,李建軍的聲音響起,帶著詢問的語氣。
“江遠?現場什么情況?”
江遠沒有回答。
他看著一臉決絕的老上司,又看了看那個隨時可能斷氣的活證據。
風吹過碼頭,卷起baozha后的焦糊味。
遠處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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