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拍賣會快開始了。”
他微笑著對陳海峰說,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江遠。
就是現在。
江遠在陳海峰轉身,郭善走近的那個瞬間,也跟著轉動身體。
他像一個緊張過度的新人,想要給領導讓路,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他“不經意”地撞上了旁邊侍者的托盤。
“啊!”
侍者驚呼一聲,托盤傾斜。
一杯鮮紅的葡萄酒,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潑在了郭善手里的黑色公文包上。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紅色的酒液順著公文包的皮質紋理流下,迅速浸透了封口。
“對不起!對不起!”
江遠臉上血色盡失,表情惶恐到了極點。
他手忙腳亂地從侍者托盤上拿起餐巾,胡亂地去擦那個公文包。
“我的天,郭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郭善的臉瞬間變了。
那溫文爾雅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死死地捏著公文包的提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滾開!”
他低吼一聲,推開了還在“道歉”的江遠。
他想打開公文包檢查,但這里人太多了。
陳海峰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
他沒有看郭善,也沒有看一片混亂的現場。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江遠。
那個年輕人還站在那里,一臉無辜和恐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林峰快步走過來,拉住江遠。
“江哥,你沒事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江遠護在身后,隔開了陳海峰的視線。
“郭先生,陳局,真是不好意思,我這位同事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太緊張了。”
林峰的道歉滴水不漏。
周圍的人群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郭善抱著那個濕透的公文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里面的東西完了。
那份用特殊藥水寫成的證據,遇液體就會失效。
交易,被迫中止了。
陳海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表現得無辜又惶恐的江遠,抓不到任何把柄。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只是一場意外。
“算了。”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然后對郭善說。
“去處理一下。”
郭善怨毒地瞪了江遠一眼,抱著公文包,快步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一場即將完成的關鍵交易,就在一片混亂和江遠的連聲道歉中,被成功破壞。
晚宴草草結束。
江遠和林峰提前離場。
地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輝騰里,陳海峰和郭善相對而坐。
車里沒有開燈,只有煙頭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滅。
“意外?”郭善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怒火,“這他媽的是意外?”
陳海峰沒有說話,只是猛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晦暗不明。
那個叫江遠的刑警。
他恭敬的辭,他惶恐的表情,他笨拙的動作。
一切都天衣無縫。
可越是天衣無縫,就越說明有問題。
“我們內部,可能出問題了。”
陳海峰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郭善的身體一震。
陳海峰轉過頭,透過煙霧看著他。
“你那邊,處理干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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