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驢崽被繩子拴住,立犟脾氣發作,四蹄蹬著直想掙脫。
不得不說,這玩意兒天生就帶著股蠻力,怪不得能用來拉車耕地。
它猛地尥了個蹶子,差點把牽繩的二虎給拽得一個趔趄。
“娘希匹的!給老子老實點!”
二虎抬手一棍子抽在小驢崽的屁股上。
小驢崽疼得嘎吱直叫,嗓門又尖又亮,叫聲在林子里蕩開。
遠遠地竟傳來了一聲呼應。
果然!那母驢還在!
杜建國眼前一亮,拽著繩子繼續牽著小驢崽往前走。
又往前挪了幾里地,再使勁折騰小驢崽讓它叫喚,母驢那邊雖還有回應,卻再也不肯拉近半步,始終隔著這幾里地的距離,不上不下地吊著。
“這畜生,還鬼精鬼精的!”
劉春安罵道。
杜建國皺著眉琢磨了片刻,一揮手。
“先把這小驢崽拴嚴實了,咱們退遠點,找個地方藏起來觀察。”
眾人七手八腳把小驢崽重新拴在大樹上,又扯了些干草樹枝擋住身形,貓著腰躲到了遠處的灌木叢里。
沒了人的影子,小驢崽越發慌了神,一聲聲嘶叫又尖又慘,在林子里飄得老遠。
遠處也傳來斷斷續續的驢叫。
他恨不得沖上去在小驢崽身上多劃兩道口子,讓它叫得再凄慘些,好把母驢勾得更快些。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他跟洪家溝那狼心狗肺的畜生不一樣,做人得有底線。
殺生不虐生,真要讓他這么折磨一頭小畜生,他干不出來。
沒法子,只能耐著性子等。
山那頭母驢的叫聲,倒是一點點近了。
這母驢實在謹慎得很,硬是熬了整整一夜,確認周遭沒半點人的動靜,才敢慢慢往這邊挪。
一見著親娘,小驢崽跟見著救星似的,叫得越發撕心裂肺。
藏在草窠里的眾人,按杜建國的吩咐,幾乎一天一夜沒敢挪窩。
“快來吧,快來吧……”
杜建國在心里默念,褲襠里早就憋了一泡尿沒敢動,就等著母驢踏進圈套。
可那母驢還是警惕得要命,走一步就停下來,沖著小驢崽叫上半個時辰,確定沒危險了,才敢再往前挪半步。
你媽的,你還是只驢呢,能不能快點!
杜建國咬著牙低聲咒罵,恨不能跳出去指著那頭母驢的鼻子吼一通。
對驢彈琴,這畜生壓根聽不懂人話。
好在母驢終于挪到了獵槍的射擊范圍邊緣,杜建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扳機上,獵槍緩緩往前探。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頭,左側灌木叢突然嘩啦啦一陣亂響。
是憋了整整一天的劉春安,實在扛不住了,竟當場尿了出來。
母驢驚得猛地一扭頭,四蹄騰空就往深山里竄。
“還想跑!”
杜建國猛地扣下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打在了母驢屁股上。
母驢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嚎,屁股上的血汩汩往外冒,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