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語氣意味深長，“希望到時，夫人已大好了。”

“謝殿下體恤。”

杜雪柔再次斂衽行禮，表面臉蛋微紅，低垂的眼眸中，卻冷光一閃而逝。

周程并未在域主府久留，稍坐片刻，便起身離去，前往城中為他預備的行轅。

只是離開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府邸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待周程車駕遠去，杜雪柔回到內室，臉上那虛弱恭敬的表情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

她迅速召來兩名絕對心腹的侍女，低聲吩咐幾句，又取出幾樣早已備好的物事。

不過一炷香功夫，一切安排妥當。

是夜，月黑風高。

域主府后院一處僻靜的角門悄然打開，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駛出，很快便融入漆黑的街道，消失不見。

馬車中，杜雪柔已換上一身粗布衣裙，臉上也做了些修飾，掩去了那驚人麗色。

她最后看了一眼在夜色中輪廓森嚴的域主府，眼中并無留戀，快速離開。

三日后，周程興致勃勃地再次來到域主府，準備享用他早已視為囊中之物的“美味”。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府邸，以及一份杜雪柔留下的“告病書”，稱舊疾突發，不得不遠赴他鄉求醫，歸期未定。

這封書信辭恭謹，但在周程看來卻充滿諷刺意味。

“砰！”

價值連城的青玉鎮紙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周程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堂堂中土皇朝六皇子，竟被一個邊陲小域的寡婦如此戲耍。

什么舊疾突發，遠赴求醫，分明是金蟬脫殼。

“好，好一個杜雪柔，好一個墨云域主。”

周程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里擠出，“給本宮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這賤人給本宮找出來。”

“殿下息怒。”

身旁一名面容陰鷙的老太監低聲道，“當務之急，還是那楊承，此子潛力驚人，若能收服，對殿下大業助益無窮。至于那杜氏，一介女流，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待殿下正事辦妥，再慢慢炮制不遲。”

周程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怒火。

老太監說得對，杜雪柔再美，也不過是個玩物。

而楊承，卻是他能否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的關鍵助力之一。

想到那盞被“獻上”的魂燈，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笑容。

有魂燈在手，不怕那楊承不就范。

“擺駕，去墨城道觀。”

墨城道觀，依舊如往日般清凈，似乎并未受到外界風雨的影響。

后院一株老槐樹下，楊承正與林星嵐對弈。黑白棋子錯落于枰上，殺機暗藏。

“他來了。”

林星嵐落下一子，輕聲道。

楊承執黑，指尖夾著一枚墨玉棋子，聞并未抬頭，只淡淡道：“意料之中。”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倨傲。

周程并未帶太多隨從，只那名老太監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

他龍行虎步，徑直來到槐樹下，目光掃過石枰，落在楊承身上，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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