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和沈寧川犯的這點罪過,可大可小,按理關個十五天,已經是盡夠了啊。
    衙門官兒罰的這五百兩銀,說白了,就是他想自個兒要個進項。
    準備貪污,揣到自個腰包里的。
    怎么能不給呢?
    不給的話,他不白搭進十五天的牢飯。
    還倒貼了銀子呢!
    衙門官兒而不肯吃虧,這才主動找到沈家,沈萬里和周氏得到消息,大驚失色,幾乎是連滾帶爬,他們沖到衙門。
    也顧不得家里賬面上沒銀子了,沈萬里緊牙關,不知從哪兒挪來八百兩銀……
    上回周氏孝敬沈墨上官那一百兩,已經把家里賬面支空了。
    當然,那只是賬面,沈萬里自有私庫。
    他好話說盡,把銀子給了衙門官兒,這才把沈墨和沈寧川給接出來。
    沒真給他們關滿十五天。
    但,就算沒關那么長時間,可那小黑屋里,要穿沒穿,牢房小的都沒法躺下,要睡覺都只能蹲著。
    想好好坐著,腿都伸不直。
    監獄又深,暗的嚇人,沈墨和沈寧川呆足了六天,待的他們臉色慘白,兩眼發直,渾身僵硬,表情麻木。
    沈萬里和周氏接他們時,乃是傍晚時分,太陽明明都下山了,天邊只有些晚霞,又是接近初春的時節,幾乎已經沒有陽光了。
    可乍見天日的兩人,依然像被太陽直射到的僵尸一樣,慘叫著捂住眼睛,渾身直打哆嗦。
    他們本能的蹲下身,抱住腦袋,把臉埋進膝蓋里。
    “我的天啊,墨,寧川,我的兒,這是怎么話說的?怎么會這樣啊?蒼天啊,你們兩個別嚇唬我!”
    “兒啊,兒啊,我是娘啊,你們看看我,別嚇唬娘!”
    周氏淚眼朦朧,半蹲下身子,圍著兩個兒子,像螃蟹似的團團亂轉。
    那眼淚像噴泉般,奔流不停。
    但沈墨和沈寧川……
    毫無反應。
    監獄里哭嚎慘叫的犯人太多了,尤其他們因為沒錢,還經歷過審訊,雖然,因為晉郡王府的關系,衙門官兒沒讓人打他們,但那大獄里,不打人,卻折磨人的手段太多了。
    倆人都麻木了。
    “老爺,老爺,你快看看墨和寧川啊,他們倆這是傻了嗎?”
    “怎么不回話?怎么沒動靜?”
    周氏急的跺腳,臉上冷汗都冒出來了,她哭泣著去叫沈萬里,又轉頭看兩個兒子,聲聲喊他們,“墨,寧川!”
    “墨,寧川啊!”
    “這,這,這……”
    沈萬里終歸是商人,見識多一些,知道兩個兒子這模樣,是被關蒙了,心里約莫受了影響!
    這樣的事兒,他曾經見過,年輕時去邊關走商路,遇見過邊城軍那么整治匈奴人。
    九尺的高猛漢子,鐵打一樣的人物,黑屋子里關上七天,出來后,整個人像蔫吧鳥似的,誰咳嗽一聲都打哆嗦!
    “不能這樣,可不能這樣!”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們可都有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