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元帝含笑,語氣縱容的不像一個皇帝,等閑文武百官對妻子,都沒有這么溫和。
    他對謝夫人和沈霜云,也全然是一副對待親戚的模樣。
    溫和有禮,全然善意,還多多少少帶著點低姿態。
    看著裴貴妃和謝夫人毫不驚訝,一副習慣了的模樣,想來慶元帝的態度,是十幾年如一日。
    他就是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啊!
    裴貴妃回鎮國公府,慷慨激昂時,那樣信誓旦旦,自信滿滿,仿佛只要她提起,只要她逼迫,慶元帝就能同意過繼謙貝勒……
    他對裴貴妃實在是太好,對鎮國公府的人,實在是太親近了。
    沈霜云看著他的臉,觀察著他的行,沒有發現一丁點演戲的痕跡。
    前世,她為了活命,在楚清晏面前,一天十二個時辰裝著‘深情如許’,‘柔情似水’,對演戲這檔子事兒,她太有經驗了。
    慶元帝的親近和溫和,全然出自內心。
    他應該是真的很縱容裴貴妃,很喜歡她,真心把她當成妻子對待。
    可他對鎮國公府的算計也是真的。
    他瞞著裴貴妃,龍體有恙的事實。
    也絲毫不顧及,把皇位傳給楚清晏,裴貴妃會有怎樣的下場!
    他不在意裴貴妃的晚年生活,會如何凄涼!
    嘴里說著,‘你們貴妃顧念娘家……’
    行動上,把她的娘家鎮國公府,算計的明明白白。
    直奔抄家滅門去。
    “楚姓皇族的男人啊……”
    想起晉郡王,想起楚清晏,再看看慶元帝,沈霜云都懷疑,楚姓宗族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天生的冷血,變態和自私。
    就是那種,哪怕十分喜歡你,甚至也不耽誤算計你,甚至殺了你……
    沈霜云垂了垂眸,再看慶元帝的神情,已經跟看老版的楚清晏差不多了。
    而慶元帝……
    全然不知沈霜云已經把他當成了變態,反而還柔聲提起了‘救駕之事’……
    沈霜云心念一動,借此說了些‘吉利話’!
    她和謝夫人在宵禁之前出宮,回府一夜好眠后,次日,她又去了趙府。
    彼時,趙家大伯剛好在家。
    呃,或者說,沈霜云就是故意挑他在家時,才過去的。
    趙盈盈陪她在府中閑逛時,跟趙家大伯‘偶遇’了。
    沈霜云壯似無意的提起,昨日見駕的種種事宜。
    重點說了,慶元帝提起刺殺之事,覺得流年不利,想要找些祥瑞吉事壓一壓……
    趙家大伯若有所思。
    最后,沈霜云還去拜見了宣平侯,并且非常‘巧合’的,遇見了方知喻和許仲聞……
    她和兩位大儒暢談。
    隨后,約摸半個月吧,裴九卿突然忙了起來,有時,連續幾天都不回府。
    有一回,謝夫人好不容易抓著他的人影,問他究竟忙什么時……
    裴九卿隨口回了一句,“馬上都要科舉開試了,陛下突然決定換考題,便又忙開了……”
    他說的時候,沈霜云正在一旁,聽了個正著。
    她沒忍住,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沈寧川啊沈寧川,我送的這份大禮,希望你能喜歡……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