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手中托著那塊墨玉煞髓,目光平靜地看向凌天羽。
“看來,這次賭約,是我們贏了。”
凌天羽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楊淵,又瞥了一眼那塊價值連城的煞髓。
半晌,他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哼,猛地轉身。
“走!”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楊淵和蘇瑜一眼,帶著身后十幾名同樣臉色難看的天劍宗弟子,化作道道劍光,一不發地沖入漫天黃沙之中。
轉眼間,消失不見。
……
十幾里外,一處風蝕巖壁的陰影下。
劍光收斂,凌天羽等人的身影重新顯現。
剛一落地,凌天羽便再也壓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巖壁上!
“轟!”
堅硬的巖石應聲崩碎一塊,碎石簌簌落下。
他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身后一眾弟子噤若寒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
“楊淵……”
凌天羽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那份對藥理的洞察,那份輕描淡寫便找出煞髓的能耐,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不,不僅僅是超出預估。
簡直是碾壓!
他凌天羽自幼被宗門寄予厚望,丹道天賦在荒州年輕一輩中堪稱頂尖,更是受過煉丹名宿的指點。
尋常煉丹師,哪怕是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家伙,在尋藥辨藥上,也未必能勝過他。
可那楊淵……
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煞髓一般!
那種篤定,那種淡然,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更讓他心驚的是,三日之約已過去大半。
自己這邊最大的依仗,那株三百年份的尸陰花,在煞髓面前,已然黯然失色!
剩下的時間,就算他拼盡全力,尋遍這片荒漠,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件能與之媲美的靈物。
輸,幾乎已經是定局。
可他能輸嗎?
天罡劍訣,那是天劍宗立宗之本,是絕不可外泄的至高秘典!
若是從他手中輸了出去……別說圣子之位,他這條命都未必保得住!
凌天羽眼神劇烈閃爍。
他不能輸。
那就……讓贏的人消失!
只要楊淵死了,賭約自然作廢!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后那些面色惴惴的弟子。
目光掃過,最后落在其中三名氣息最為沉穩的中年修士身上。
這三人并非天劍宗自幼培養的弟子。
而是憑借狠辣手段和筑基中期的修為,爬上來的客卿長老。
平日里沒少替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最是合用。
“你們三個。”凌天羽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引妖獸。”
三名客卿長老聞,瞳孔皆是微微一縮。
在荒漠中主動招惹妖獸,尤其是那些實力強橫的霸主,無異于自尋死路!
“圣子,這……”其中一人面露難色。
凌天羽眼神一厲:“怎么?我的話不管用了?”
另一人連忙躬身:“不敢!只是……不知圣子要我們引何種妖獸?引往何處?”
凌天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荒漠里,什么妖獸最兇,最難纏,就引什么。”
“沙狼群、百毒蜥蜴、碧眼角蝰……都可以。”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字字如刀。
“引到……楊淵和蘇瑜所在的方向去。”
三名客卿長老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背脊同時竄起一股寒意。
這是要借妖獸之力,殺人滅口!
見三人猶豫,凌天羽冷冷補充道:
“事成之后,每人賞賜五千下品靈石。”
“若是不愿……”
他眼中寒光一閃。
“宗內刑堂,最近正好缺幾個試劍的活靶子。”
威脅與利誘,雙管齊下。
三名客卿長老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齊齊抱拳:
“遵命!”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況且,他們早已綁在凌天羽這條船上,此時退縮,下場恐怕更慘。
“動作要快,痕跡要干凈。”
凌天羽最后叮囑一句。
“是!”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荒漠不同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
……
打發走那三人后,凌天羽并未在原地等待。
對他來說,除掉楊淵固然重要,但通過煉丹師工會的初賽,才是此行的根本目的。
他帶著剩余弟子,繼續在荒漠中穿梭。
憑借對靈藥特性的熟悉和宗門提供的一些隱秘信息,倒也陸續有所收獲。
幾株品相不錯的烈陽草,一塊蘊含火靈氣的炎晶石,還有一窩罕見的沙蝎王漿……
雖然價值遠不如尸陰花,更無法與煞髓相比,但累積起來,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至少,通過初賽的把握,又增添了幾分。
凌天羽一邊采摘,一邊暗自盤算。
時間一點點流逝。
荒漠的午后,陽光愈發毒辣。
就在凌天羽將一株沙棘靈果小心收入玉盒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