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久違的溫暖和關懷,讓這些在死亡線上掙扎了太久的流民,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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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常世安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走到隊伍前,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名冊和筆墨,清了清嗓子。
    “都排好隊!吃完的過來登記!”
    “大人有令,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北營的工人了!”
    “我不管你們以前叫什么,從哪里來!”
    “從現在開始,你們,有家了!”
    ……
    通州地界。
    四匹快馬在蜿蜒的山道上顛簸前行,馬蹄踏起一陣塵土。
    “我說鐵柱哥,這地方是真不好找啊,咱們快馬跑到這里,一直尋到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趙春生抹了把臉上的汗,看著手里那份地圖。
    趙鐵柱一馬當先,聞回頭瞪了他一眼,嗓門洪亮。
    “沒看見鬼影子,那就是咱們還不夠仔細,你小子要是再嘰嘰歪歪,信不信俺把你綁在馬后面拖著走!”
    “就是,春生你小子就不能學學德福,多趕路,少說話。”王青山在一旁穩穩地控著馬,語氣平淡。
    隊伍最后面,沉默寡的江德福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默默地低頭趕路。
    這四人,正是奉了李萬年之命,前來尋找匠人的趙鐵柱一行。
    他們懷揣著沉甸甸的銀子和李萬年的囑托,一路上不敢有絲毫耽擱。
    可這“百草谷”也太他娘的難找了。
    地圖上只標了個大概方位,具體入口,卻藏得極為隱秘。
    “都打起精神來!再往前翻過那個山頭,要是還找不到,咱們就找個地方歇歇腳,喂喂馬!”趙鐵柱扯著嗓子喊道。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就在眾人都有些焦躁的時候,眼尖的趙春生突然指著前方一處被藤蔓和灌木叢遮蔽的山壁,驚呼起來。
    “鐵柱哥,你們看那兒!”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山壁下,藤蔓交錯,看起來和別處沒什么不同。
    但仔細看,卻能發現藤蔓后面,隱約有一個能讓人通過的縫隙,縫隙周圍的石頭,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找到了!”
    趙鐵柱大喜過望,翻身下馬,幾步沖過去,一把扯開那些藤蔓。
    一個幽深的谷口,赫然出現在四人面前。
    他們剛才的位置,若不是眼力尖,還真不一定能發現這谷口。
    通過谷口但往里看,只覺豁然開朗,別有洞天。
    谷內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幾縷炊煙裊裊升起,儼然一處世外桃源。
    “乖乖,這地方藏得可真夠深的!”趙鐵柱嘖嘖稱奇。
    四人牽著馬,小心翼翼地走進了谷口。
    他們的出現,立刻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正在田間勞作的幾個農人看到他們身上的軍服和腰間的兵刃,嚇得臉色大變,丟下鋤頭就往村子里跑。
    一邊跑還一邊驚恐地大喊。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
    一時間,整個山谷都騷動起來,雞飛狗跳,家家戶戶都緊閉了門窗。
    趙鐵柱四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發懵。
    “這……啥情況?俺們長得很嚇人嗎?”趙鐵柱摸了摸自己的臉。
    就在這時,村口一間最大的瓦房里,走出來一個頭發半白,但精神矍鑠,腰桿挺得筆直的老者。
    他身后跟著十幾個手持柴刀、鋤頭的青壯,一個個神情緊張,戒備地看著趙鐵柱四人。
    “幾位官爺,來我這百草谷,有何貴干?”
    老者開口了,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趙鐵柱記著李萬年的囑咐,不敢造次。
    他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往前走了幾步,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拱了拱手。
    “老丈別怕,俺們不是壞人!”
    他這不笑還好,一笑起來,配上他那兇神惡煞的臉,更嚇人了。
    那十幾個青壯手里的鋤頭握得更緊了。
    “俺叫趙鐵柱!是北營校尉,李萬年李大人手下的兵!”
    趙鐵柱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嚇人。
    “俺們是奉了我家大人之命,特來尋訪一位叫秦安的老師傅!”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關鍵信息。
    “是……是秦家小姐,秦墨蘭,指點我們來的!”
    聽到“北營校尉李萬年”幾個字時,老者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可當他聽到“秦家”以及“秦家小姐”這幾個字時,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里,明顯閃過了一抹劇烈的波動。
    他死死地盯著趙鐵柱,嘴唇翕動了幾下。
    “你……你說什么?秦家?是秦家小姐指點你們來的?”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刻,谷口外,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囂張跋扈的氣焰。
    秦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身后的那些青壯,更是露出了極度恐懼和憎惡的表情。
    “不好!是黑虎洞的山匪!”
    “他們又來了!”
    秦安猛地回過神來,也顧不上盤問趙鐵柱了,急聲對他們道:
    “幾位官爺,快!快隨我進屋躲躲!那些是殺人不眨眼的畜生!”
    他以為趙鐵柱他們只是尋常的官兵,哪里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對手。
    趙鐵柱和王青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
    鬧了半天,原來剛才是把他們當成這伙山匪了。
    “老丈,別慌。”
    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腰間的樸刀。
    “區區幾個毛賊,還不用躲。”
    話音剛落,七八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山匪,已經堵在了谷口。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獨眼龍,他扛著一把鬼頭刀,掃了一眼谷內驚慌失措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秦安身上,獰笑道:
    “秦老頭!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們大當家的可是很有誠意的!”
    “只要你們肯跟我們上山,加入我們黑虎洞山寨,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哪需要窩在這里!”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山匪也跟著叫囂。
    “就是!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大當家耐心可是有限的!再不識抬舉,今天就把你們這破谷給平了!”
    秦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怒罵:“我呸!你們這群強盜!我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跟你們同流合污!”
    “嘿,敬酒不吃吃罰酒!”
    獨眼龍臉色一沉,舉起鬼頭刀,就要下令。
    “兄弟們,給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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