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講完話后,白闖和依依還沒開口,那邊隊伍里一個墨鏡男卻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人也是剛才火車上下來的,他們一伙一共6個人,以他為首,都打扮的頗為時髦。
剛才這幾個人就在偷偷取笑多吉,說他一身土了吧唧的打扮。
這會聽他話都說不利索,還敢大放厥詞,都有點繃不住……
墨鏡邊上那扎頭巾的女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
“一個向導,還挺把自已當回事……”
多吉皺起眉看向她:“你,有意見?”
“有意見的話,錢退你。”
“沒意見,沒意見。”墨鏡男擺擺手,“哥們兒,我就是有點好奇——你什么序列啊?”
“你惹不起的序列。”多吉沒再看他,招手對大家說:
“出發了,都跟著我。”
他當前帶路,大家隨后跟上。
墨鏡男在后面,搞怪的模仿多吉說話的動作,圍巾女幾人頓時笑成一團。
張長鎖小聲提醒何序:“千萬別學這幾個人。”
“多吉說什么話都聽著,千萬別抬杠。”
何序點頭,轉頭也示意大家都對多吉客氣點。
張長鎖的話非常有道理。
這種惡劣的環境,是典型的強龍難壓地頭蛇,當地人要弄你,那絕對是一弄一個準……
于是傘哥主動過去給多吉等幾個鏢團向導發了煙,而何序則抱著請教的口吻,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多吉聊了起來。
旁邊張吉惟想了想,也加入了進去,一起聊。
走了一陣,隊伍出了剛才那一片有建筑的地方,徹底進入了密林。
這里的霧更濃了。
簡直好似一團團詭異的棉絮,在林間肆意飄蕩。
到處彌漫著刺鼻的腐臭味,樹枝交錯縱橫,像是一只只伸出的枯手,偶爾一陣陰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幽靈低語,毛骨悚然。
遠處不時傳來狼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按說這里已經是緬境,這種熱帶氣候里,并不應該有狼這種溫帶動物。但是迷霧往往不能以常理計。
而何序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張長鎖說的這個地方的路他沒法帶——
這路況確實太復雜了。
濃霧,密林,指南針無法使用,通話祭器完全失效,這真是集惡劣環境之大成,沒個當地人帶路,想走出去簡直天方夜譚。
墨鏡男幾個人也不再敢取笑多吉了,這個環境讓他們也沒心情開玩笑了。
只有那邊白闖還有心情和沈屹飛閑聊,但知道實情的大傻飛已經提防起來,不怎么開口了。
又在悶熱潮濕的密林中走了一個小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呼哨聲。
三個身影從密林竄了出來。
當前一人扛著一把奇長無比的苗刀,結巴道:
“打,打劫!”
“每人2千,快,快點。”
眾人全呆住了。
他們這里有幾十個好勇斗狠的覺醒者亡命之徒,對方三個人竟然要打劫?
關鍵還只劫兩千?
大家一起看向多吉,而多吉竟然點了點頭:
“給他錢,你們又不差這點。”
墨鏡男頓時不干了,指著那當地人問多吉道:
“你不管,還讓我們給?”
多吉歪過頭:“他是我二舅,我怎么管?”
“我說了,給錢。”
“鬧了半天你黑吃黑啊?”墨鏡男暴跳如雷,“你當我們傻嗎?誰會給錢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傘哥走上前,點出兩萬,客氣交到那二舅手里:
“大哥辛苦,我們8個人,剩下的不用找了,給各位買煙。”
那苗刀二舅笑了,對多吉道:“這,這隊人,挺,挺明白事。”
多吉轉頭對何序點點頭。
接著張吉惟走過去有樣學樣,拿出錢來道:“大哥辛苦。”
接著是白闖,他也乖乖交了錢,那結巴二舅提醒道:“別,別搞事。”
余下的人一看這場面,全都乖乖掏錢,最后墨鏡男幾人對視了一會,罵了一句:
“你們特么真慫!”
也交了錢。
然而大家萬萬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二舅后面有三姑,三姑后面還有四叔。
大家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森林里簡直比高速公路收費站還多。
而何序卻放下心來,看來藍發女他們不可能埋伏在這一段——
密林不但視野不好,遮擋太多,而且有這么一群本地人,他們根本沒法操作。
這點錢對何序來說根本就不算錢,他完全不當回事,張吉惟也是一樣,但是其余人漸漸有點受不了了。
等到五表哥出現時,墨鏡男終于爆炸了。
“不給了!干特么什么呢?”
“是打劫還是要飯啊?”
“滾滾滾,少特么來這套,老子不給了!”
他們幾個人都嚷嚷起來,那頭巾女更是直接把唐刀都抽了出來。
多吉冷冷看著墨鏡男:“出發前,我說過,一切聽我的——你答應了。”
“我就不聽,來,那個什么五表哥你過來!”墨鏡男指著前面的胖子道,“你過來殺了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幾斤幾兩?”
多吉回過頭,掃視眾人:“還有不給的嗎?”
“不給的出來,和他們一起站到隊伍前面。”
其余人沒有吭聲的,大家左思右想,最后都乖乖交了錢。
墨鏡男看的一臉無語:“你們是不是傻?咱們這么多人,怕當地這些個土老帽?”
他剛說完,突然響起一聲狼叫,然后又是一聲。
一聲比一聲近。
地面開始輕微震顫起來。
三十秒后。
一只比牛還要高的巨狼,從迷霧里跑了出來。
它全身覆蓋著如鋼針般堅硬的黑色毛發,眼睛燃燒著兩團藍紫色的血焰。
它張開大嘴,露出兩排尖銳如刀的獠牙,上面還殘留著未干涸的血跡。
接著第二只出現了,然后是第三只。
一只接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