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掙扎著靠坐在墻邊,聲音沙啞:“多謝姑娘再次救命之恩。”
“在下……沈七。”他報出名字時,略有遲疑。
“桑箬。”
“桑姑娘。”沈七抱拳,動作牽扯傷口,讓他眉頭不由緊皺,“大恩不謝,那鐵牌……”
“在此。”桑箬睜開眼,取出那塊暗紅色鐵牌,“此物為何引來血刀幫追殺?”
沈七看著鐵牌,眼神復雜,有悲痛,有決然。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下定決心,最終開口道:“此物,是‘炎陽令’。”
“炎陽令?”也挑眉,她并未聽過此名。
沈七解釋道:“乃是我炎陽宗傳承信物。”
“宗門……半月前遭奸人暗算,滿門被滅,師尊臨終前將此令交于我,命我攜令前往流云仙宗求援……血刀幫,不過是那些賊人驅使的爪牙,一路追殺我不放。”
宗門被滅?傳承信物?流云劍宗?
桑箬眸光微動。
流云仙宗與青欞劍宗關系不錯,她前世在舉辦群仙大會時去過。
這炎陽宗竟與之有舊?
“你如何證明?”她語氣平靜。
沈七深吸一口氣,勉力運轉體內殘存內力,指尖逼出一縷極細微的、與鐵牌同源的純陽氣息:“此乃炎陽宗核心功法《炎陽訣》特有的炎勁。”
“姑娘是修士,當能感知。”
少女微微頷首,這氣息做不得假。
她沉吟道:“你欲往流云仙宗,所經之地乃望仙鎮方向,為何又會折返至此荒僻官道?”
沈七臉上閃過一抹悲憤:“我本欲經望仙鎮北上,但前日發現望仙鎮附近有不明修士徘徊,氣息陰冷,與滅我宗門的賊人相似!我不敢冒險,只得繞道這偏僻山路,不想還是被血刀幫綴上……”
望仙鎮?陰冷修士?
桑箬想起昨夜醉仙居那詭異的黑影和陰邪陣法。
莫非……并非沖云澈而來,而是與這炎陽宗之事有關?或是……一石二鳥?
她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炎陽令,又看看重傷未愈、前路艱險的沈七。
這閑事,怕是越管越深了。
“你的傷勢,需靜養數日。”少女收起炎陽令,語氣依舊平淡,“此處暫可安身。”
沈七聞,知她暫時不會袖手旁觀,眼中頓時涌起感激與希翼:“桑姑娘大恩,韓七永世不忘!”
桑箬不再多,重新閉上雙眼。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少女平靜的側臉和男子劫后余生的復雜神情。
夜色漸深,山風穿過破敗的窗欞,帶來陣陣涼意。
沈七失血過多,又兼體內陰毒未清,雖服了靈丹,依舊虛弱不堪,很快又昏睡過去,只是這次眉頭緊鎖,似乎陷入了不安的夢境。
桑箬依舊盤膝靜坐,神識卻如細密的網,籠罩著整個山坳。
流云綾在她周身緩緩流轉,散發出柔和的白光,不僅助她修煉,也悄然凈化著廟內污濁的空氣,并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內里的氣息和火光。
約莫子時剛過,也閉合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