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先是恭敬的朝沈明鶴行了一禮,儀態挑不出半點毛病,爾后抬眸,眼里有對師尊偏疼小師妹的失望。
沈明鶴心頭莫名一跳,情不自禁先行開口,“暮離,你怎么在此?”
聞,暮離只是淡淡開口,“弟子來看望大師姐。”
隨即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語,左手卻用力握緊,冒著青筋的桑箬,復又轉向沈明鶴,語氣不免帶了幾分質問:“師尊這是何意?”
頓了頓,他又道:“鳳羽是弟子在拍賣會上堂堂正正拍下,贈予大師姐的禮物。”
“此物歸屬已定,便是大師姐的私產,如何處置,理應由大師姐自行決定。”
暮離此時對沈明鶴是說不出的失望,他是沒聽說過對方有多寵愛桑南依,可原以為他至少能做到一視同仁。
可他如今看到了什么?
做為師長的師尊竟然拿宗門來壓大師姐,逼她交出自己贈予的鳳羽!
深吸一口氣,他視線掃過躲在沈明鶴身后、眼神閃爍的桑南依,聲音冷了幾分:“至于小師妹煉劍所需材料,宗門寶庫敞開供應,若還不夠,弟子不才,也愿為師妹奔走尋覓其他天材地寶。”
”但強索他人已得之物,絕非正道所為,更非我輩修士應有之心性。”
“還請師尊明鑒。”
他這話落得鏗鏹有力,也讓沈明鶴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心下惱怒,語氣也愈發不滿了些,“暮離,這便是你與為師說話的態度嗎?!”
“弟子不敢。”暮離微微躬身,禮數周全,可脊背卻挺得筆直,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弟子只是就事論事,陳述事實。”
“師尊常教導我們,修行先修心,心不正,則道不彰。”
“強取豪奪,非我輩所為,若今日為小師妹破例,他日宗門規矩何在?弟子只是不愿見師尊因一時偏私,損及宗門清譽,亦寒了大師姐的心。”
被他不動聲色護在身后的桑箬唇角忍不住一勾,二師弟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說的比沈明鶴都厲害。
不過雖然她其實也不需要,但有人護著感覺……也出乎意料的不錯。
沈明鶴被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硬是找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駁。
他身為師尊,總不能當著弟子的面說“規矩就是為師定的,為師就是偏心”吧?
桑南依見勢不妙,哭聲更大,幾乎要喘不上氣:“師尊……師兄……你們別吵了……都是南依的錯……南依不要了……”
暮離卻絲毫不給她面子,“本就是小師妹的錯,明知鳳羽已經有主,依舊是勞煩師尊,做事猶如強盜!”
他這話說得極重,一下子就點了兩個人。
桑南依的哭聲嘎然而止,臉上血色盡失,頓時委屈的眨眼望著他。
沈明鶴更是勃然大怒,厲聲喝道:“暮離!放肆!你怎可如此詆毀同門師妹!”
“詆毀?”暮離喃喃重復了一遍,心下更是悲涼。
師尊從未如此為他們出過頭,如今更是明知自己所有理,卻依舊毫不猶豫,不分青紅皂白的責罵他。
少女看他一臉恍惚的模樣,心下暗嘆一聲,她死了一遭后,早就看透了沈明鶴,但暮離卻沒有,尚且對這個所謂的師尊抱有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