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站在一個沙盤前,二十多個佰長,伍長,隊率圍攏在他身邊,神情肅穆。
“張都統的親衛,皆是百戰老兵,擅長正面沖殺,個人武勇遠在我等之上。”
陳遠的聲音沉穩有力。
“所以,此戰,我們不能硬拼。”
“要用腦子打。”
陳遠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沙盤上劃動著。
“我們的優勢,在于陣型,在于配合,在于對這片場地的熟悉。”
“三才陣、四象陣、六合陣要交替使用,以小隊為單位,互相掩護,層層阻擊,不斷消耗他們的銳氣……”
陳遠將自己的戰術意圖,詳細地講解給每一位隊率。
屋外。
數名郡丁,沒有一個人睡覺。
他們擦拭著自己的兵器,檢查著自己的甲胄。
當聽到將要從五百人中,挑選一百人,與那些邊關老兵對陣時。
這些漢子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
反而,一個個眼中都冒出了興奮與渴望的光芒。
“隊率!選我!俺力氣大,能頂在最前面!”
“選我,我跑得快,可以去當誘餌!”
“都別爭了!此戰,我必須上!老子早就想看看,都統的親衛,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
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那股高昂的戰意,幾乎要將營房的屋頂掀翻。
……
翌日清晨。
西郊校場,人山人海。
雙方皆持木制兵器,身上涂抹白灰,一旦被對方兵器擊中,留下清晰灰印,便算“陣亡”,需立刻退場。
“咚——”
隨著一聲鼓響。
對抗,正式開始!
“殺!”
張姜的親衛,幾乎是在鼓響的瞬間,便發起了沖鋒。
沒有試探,沒有迂回。
就是最直接、最狂暴的正面沖擊!
一百人,如同一頭猛虎,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狠狠撞向了郡丁的陣列。
“頂住!”
郡丁的隊率嘶聲怒吼。
“砰!砰!砰!”
兩股人流,轟然相撞!
木盾碎裂的聲音,悶哼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張姜的親衛,個人戰力實在太強了。
他們手中的木刀,仿佛都化作了真正的鋼刀,每一次劈砍,都能輕易地撕開郡丁的防御。
一個照面。
郡丁的陣列,便被沖得七零八落,前排瞬間“陣亡”了十幾人。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郡丁即將潰敗之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沖散的郡丁,雖然不斷有人身上被印上白灰,頹然“退場”。
但他們的陣型,卻始終不亂!
人一組,背靠著背,結成一個個小小的防御圈,如同礁石一般,死死地頂住了親衛們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他們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校場外觀戰的張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而作為總指揮的陳遠。
陳遠雖沒有正式上過戰場,也沒有指揮戰陣。
但陳遠玩過星際爭霸、帝國時代等rts類的游戲啊!
百人之間的戰斗。
在他看來就是一場游戲中的小規模戰斗。
而且,不會死人,沒有心里負擔。
輸了無所謂,贏了更好。
陳遠在高臺上,不斷指揮高喊:
“左翼!變三才陣,后撤三步,放他們進來!”
“右翼!六合陣!向前壓迫,斷其后路!”
“中軍!自由搏殺,纏住他們!給兩翼創造時間!”
旗手揮動令旗,將命令迅速傳達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看似即將崩潰的郡丁陣型,開始發生匪夷所思的變化。
他們在不斷地變換陣型,時而如流水般后撤,誘敵深入;
時而又如鐵鉗般合攏,分割包圍。
他們利用著場地上每一處微小的地形起伏,時不時打出各種令人眼睛一亮的小范圍配合。
張姜的親衛們,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雖然勇猛無匹,沖到哪里,哪里的郡丁就成片地倒下。
但他們卻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由無數小陷阱編織而成的大網之中。
處處受制!
有力使不出!
打著打著,他們驚恐地發現。
自己的一百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分割成了數個小塊,彼此之間難以呼應。
戰局,在不知不覺中,被徹底扭轉!
“就是現在!”
陳遠眼中精光一閃。
“甲乙隊,甲丙隊,出擊!”
隨著他一聲令下。
兩支一直游弋在戰場邊緣、從未參與過正面戰斗的郡丁小隊。
如同兩把鋒利的尖刀,猛地從戰場的兩側,向著親衛軍的后方,狠狠插了進去!
他們的目標,不是殺傷敵人。
而是帥旗!
代表著主帥張姜的那面玄色將旗!
“斬!”
隨著一聲怒吼,一名郡丁手中的木刀,狠狠劈在了旗桿之上。
將旗,應聲而倒。
整個校場,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贏了?
竟然贏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
下一刻。
“贏了!”
“我們贏了!!”
郡丁的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張姜站在那面“被奪”的將旗旁,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豪爽的哈哈大笑起來:“很好,非常好!”
隨即,張姜走上高臺,面向所有人,朗聲宣布。
“我以齊州都統之名,擢升陳遠為從七品翊麾校尉,總領全郡兵馬操練事宜!
“另,齊郡郡丁兵額,即日起,增至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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