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商定。
陳遠立刻點了一支精銳小隊,準備些裝滿石頭的箱子,等自己命令后,一起出發。
回到“東溪記”酒樓。
陳遠徑直去了后院屬于自己的那間獨院。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好好想想應對馮四娘的策略。
剛進院門。
就見一個模樣機靈的小丫鬟,捧著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候在那里。
“陳公子,這是公孫姑娘讓人送來的堂倌服飾樣衣。”
小丫鬟脆生生地說道:“公孫姑娘說,讓您挑一件最滿意的,定下來后便讓裁縫鋪趕制。”
“知道了,放下吧。”
陳遠隨手指了指院中的石桌。
待丫鬟走后。
陳遠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幾套衣物看了看。
不得不說。
公孫煙的眼光確實獨到。
這幾套服飾,每件衣服上都有代表堂倌身份的編號。
既保留了傳統堂倌服飾的干練。
又融入了一些新穎的設計元素。
比如領口和袖口的繡花,腰間的束帶。
穿在身上,顯得人格外精神。
陳遠拿起一套月白色的長衫,走到院中的池塘邊。
打算對著水面比劃一下。
看看效果如何。
……
與此同時。
酒樓后廚。
熱火朝天,煙熏火燎。
柳青妍系著圍裙,正在奮力地刷著那一摞摞仿佛永遠也洗不完的碗盤。
“聽說了嗎?那個巡察使王大人,被紅巾匪給抓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三品大官啊!”
“千真萬確!聽說贖金要一千兩黃金呢!”
“我的乖乖,這些山賊膽子也太大了!”
幾個采買回來的伙計,正聚在角落里,唾沫橫飛地議論著剛聽來的大新聞。
“哐當!”
聽到他們的對話。
柳青妍手中的一個瓷碗滑落,差點摔在地上。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隨即心中焦急不已!
四娘!
你糊涂啊!
柳青妍心中焦急萬分。
與馮四娘只敢敢拼敢殺不同,柳青妍看得長遠,想得更多。
她太了解官府的運作方式了。
若只是一般的打家劫舍,官府或許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這亂世之中。
匪患如牛毛,根本剿不干凈。
可如今。
馮四娘抓了朝廷的三品大員!
這等于是在狠狠地打朝廷的臉!
朝廷絕不會善罷甘休!
或許暫時會因為王柬在馮四娘手中,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但一旦王柬脫困,或者被撕票。
等待紅巾匪的,必將是朝廷大軍的雷霆一擊,還是誓不罷休的那種!
到那時。
她們這五百號姐妹,恐怕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行!
必須立刻趕回去!
告訴四娘情況危急,讓她趕緊放人,然后帶著姐妹們往深山老林里鉆!
能跑多遠跑多遠!
柳青妍當機立斷。
隨即便解下圍裙,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
找到了正在灶臺上忙活的田劉氏。
“劉姐姐……我、我肚子疼得厲害……”
柳青妍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半急的,一半裝的。
“哎呀,這是怎么了?”
田劉氏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關切地扶住她:“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不、不是……”
柳青妍咬著嘴唇,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是……是那個來了……”
都是女人。
田劉氏立刻秒懂。
“哦,原來是月事來了。”
田劉氏眼中滿是心疼,連忙道:
“那你快去歇著吧,今日的活兒我讓人替你干了。
“你放心,東家那邊我會去說,不會讓她扣你月錢的。
“記得多喝點熱水,別著涼了。”
看著田劉氏那真誠關切的目光。
柳青妍心中一暖,涌起一絲愧疚。
這幾日相處下來。
她發現這田劉氏雖然是個寡婦,但心地善良,為人實誠。
而且。
她看出了田劉氏心中似乎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甚至因為想他。
有時做飯時,都會心不在焉。
“劉姐姐,你人真好。”
柳青妍忍不住握住田劉氏的手,真誠地說道:“你也別總是一個人悶著,喜歡誰,就大膽去說。”
“柳丫頭,你胡說什么呢?”田劉氏嗔了一眼。
“劉姐姐,你不用掩飾了。
“和你待久了,誰看不出來,你心中肯定是又有男人吧?”
柳青妍認真道:
“劉姐姐,你大膽去試。
“你做飯這么好吃,俗話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只要你肯用心,沒有哪個男人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田劉氏聞,臉頰微紅。
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妹子,你說笑了。”
田劉氏苦澀地搖了搖頭:“我這手藝……還是他教的呢。
“再說,我一個寡婦人家,哪里配得上……”
柳青妍還想再勸。
田劉氏卻打斷了她,將她往外推:“好了好了,快去歇著吧,別疼壞了。”
柳青妍無奈,只能作罷。
她離開后廚,并沒有回住處。
而是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向了后門的方向。
這“東溪記”酒樓極大。
前店后院,連綿一片。
柳青妍為了避開耳目,專門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
結果。
繞來繞去,竟把自己給繞暈了。
不知不覺間。
她來到了一處從未踏足過的幽靜院落。
這里遠離喧囂的前堂和忙碌的后廚。
四周靜悄悄的。
只有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柳青妍松了口氣。
正打算找個出口溜出去。
忽然。
她的目光被院中池塘邊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背對著她。
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
正對著池水,似乎在整理衣冠。
那個背影……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柳青妍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無數個午夜夢回,讓她淚濕枕巾的身影!
是那個讓她愛也深,恨也深的小冤家!
柳青妍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用力揉了揉眼,再次定睛看去。
沒錯!
就是他!
是那個小書生!
尤其是當那人微微側身,邁出一步時。
那明顯的跛足。
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柳青妍的心口上!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沒死!
巨大的沖擊,讓柳青妍瞬間忘記了身處何地。
忘記了暴露的風險。
忘記了要趕回去報信的緊迫。
眼中,只剩下那個“死而復生”的男人。
那一刻。
驚喜、憤怒、委屈、思念……
無數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化作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呼。
“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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