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軍府的伍長,護著自家的兵,那是天經地義。”
她拍了拍陳遠的肩膀,力道不輕,“倒是你小子,又是驗尸,又是用蒼蠅找兇器,這腦子是怎么長的?當真讓本將大開眼界!”
“我就說我沒看錯人!”
一旁的王賀也湊了上來,滿臉笑容:“陳遠,你這次可是給咱們軍府,大大地長了臉!”
當初提拔陳遠為伍長。
雖說是因為陳遠軍戶考核拿了全松那老匹夫會讓你驗尸?會給你機會翻盤?
早就一巴掌碾死你了!
這小子,不驕不躁,懂得分寸,是個人才。
互夸了一陣。
王賀笑著對陳遠說道:“對了,你小子不是說要帶我來看你的工坊嗎?”
“今日,我可是把張將軍都給你請來了。”
王賀半開玩笑地說道:“你要是拿不出點真東西,讓張將軍不滿意,我這張老臉,以后在將軍面前可就抬不起來了。”
“哈哈哈,倒也無妨!”
張姜擺了擺手,豪邁地笑道:“今日看了這么一出好戲,已是過癮!就算你這工坊稍差一籌,本將也算不虛此行!”
陳遠知道,正戲來了。
他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對著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將軍,都尉,小子從不空口說白話。”
“請!”
看他這般自信,張姜的好奇心也被徹底勾了起來,欣然應允。
“好,本將就去看看。”
她下令讓大部分親兵在村外等候。
只帶著王賀與那名始終安靜的蒙面侍女,隨陳遠走入工坊。
工坊長屋,寬敞明亮。
當張姜一行人踏入的瞬間,腳步便齊齊一頓。
只見長屋之內。
樟木香氣,混雜著新布的清新,撲面而來。
十臺嶄新的織機整齊排列。
只是這織機……
也太大了吧!
張姜和王賀都算是見多識廣,可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巨大的織機?
尋常織機,不過半人來高,一人來長。
眼前的織機,卻足有兩人多高。
體積更是尋常織機的數倍有余,結構繁復,層層疊疊。
像是一頭頭蓄勢待發的巨獸。
“這……這就是你說的工坊?”
王賀指著那些織機,驚得有些說不出話。
張姜也是滿臉的驚嘆。
然而,與他們的驚嘆不同。
那名一直跟在張姜身后的蒙面侍女,在進門之后,便徑直走到一臺花樓織機前。
沒有驚嘆,沒有出聲。
她沒有太過驚嘆織機的大小,只是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機身上復雜的線架與提花綜片。
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眸里,目光灼灼。
陳遠將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有數,開口講解道:
“此乃小子參照古籍,在傳統織機的基礎上,做了一些改造。
“通過增加腳下的踏板,聯動上方的提花束綜,雖然操作從一人變成了兩人,卻可以完成數人才能完成的復雜工序。
“同時又改良了投梭與打緯的部件,極大提升了織布的速度。”
空口白話,總是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為了更直觀地展示。
陳遠轉身,對著工坊外招了招手。
“楊嫂,幾位嫂子,麻煩你們進來一下,讓將軍和都尉大人,看看咱們的新家伙!”
聞。
楊嫂等四五名手藝最是熟練的村婦,帶著一絲緊張與興奮,快步走了進來。
她們先是對著張姜等人行了一禮。
便開始操控起了花樓織機。
一名村婦身手矯健地爬上高高的花樓,負責提拉經線。
另一人則坐于機下,雙腳踩動踏板。
“咔噠,咔噠,咔噠——”
一瞬間。
沉重的機括仿佛活了過來。
踏板起落,綜框交錯。
懸掛的絲線如瀑布般升降。
那穿梭于經緯之間的木梭,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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