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以后,豈不是要在他手底下討生活?
王掌柜的腳步慢了下來,心情瞬間變得無比復雜。
正糾結著。
忽然感覺身邊一陣風過。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女人,從王掌柜身旁走過,徑直進了屋。
王掌柜嚇得一個激靈,趕忙縮到一邊,深深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不敢看,不敢問,更不敢攔。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只知道這是李執最親信的人,管著許多見不得光的暗線和生意。
布坊里上一任的老掌柜,就是因為好奇多問了一句這女人的身份。
第二天,就人間蒸發了。
連帶著一家老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正因為如此,他這個小小的伙計,才有機會被提拔成掌柜。
黑衣女人進了屋。
李執正把那支步搖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精致的木盒里。
看到黑衣女人。
李執有些意外,臉上的閑適收斂了起來。
“影,出什么事了?”
能讓“影”親自過來,必然是天大的事。
黑衣女子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筒,遞了過去。
李執接過擰開,倒出一張卷成細卷的紙條。
她緩緩展開。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紙條上只有八個字:
“北邊戰敗,歲幣又增。”
李執不敢相信地看向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對她點了點頭,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
一股怒火從李執心頭燒起,猛地抬手,就要將桌上那個裝著步搖的木盒砸出去。
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李執深呼吸,將那股火氣壓了下去,只是手在微微發抖。
站在一旁的黑衣女人,看到這一幕,眼神里出現了一絲不解。
這個木盒里裝的東西,似乎對大娘子很重要?
“一群廢物!
“堂堂大周,何時能出個真男兒!”
李執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低聲罵道:
“年年征稅,歲歲納貢!
“那些銀子,那些布匹,全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黑衣女子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執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李執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一冷靜,就想起了剛剛才對王掌柜下達的命令——布匹漲價。
北邊戰敗,歲幣又要增。
朝廷的稅賦必然會變得更重。
南方剛剛遭了水災,又是這窩囊朝廷的禁臠,怎會擔起這筆歲幣?
最終還不是要壓在北關、西關這些窮苦哈哈身上?
這種時候,再把布價抬上去……
這豈不是要將本就艱難的百姓,往死路上逼?
李執雖不會讓人占便宜,也絕不是吃虧后,會忍下氣往肚子咽的性子。
可那是在經商,是在生意上。
在大是大非面前,在民不聊生面前,李執卻是另外一副面孔。
李執坐回椅子上,沉默了許久。
拿出一張白紙,寫了幾個字,吹干墨跡,折好遞給黑衣女人。
“傳下去,等朝廷加稅令下來,李家在齊郡各地的布坊,所有布匹,全部降價兩成。”
黑衣女子接過紙條,眼中帶著擔憂,帶著詢問。
李執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去吧。”
黑衣女子不再多,身形一閃,轉身便消失在了門外。
李執又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去把王掌柜給我叫回來!”
片刻之后。
剛剛才走出院門的王掌柜,又一臉懵地被丫鬟帶了回來。
“大娘子,您……您還有何吩咐?”
“剛才說的事,改了。”
李執看著他,緩緩道:
“布不漲價了。
“而且,過些日子,等消息到了,李家所有布匹,降價兩成出售。
“另外,讓所有織婦全力織布,那些絹花發簪也不要做了。”
“啊?”
不漲……還要降價?
而且,新首飾是比不過陳遠,絹花發簪可是賺錢的很,這也不做了?
王掌柜徹底傻眼了。
但看看李執那不容置疑的臉,滿肚子的疑問,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
“是……小人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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