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曉咬了咬嘴唇。

“你是從小就怕打雷嗎？”楊彥昀說話，轉移方知曉的注意力。

方知曉蜷縮著身體：“不是……”

“可以和我說說嗎？”楊彥昀引導。

方知曉咬著下嘴唇，“我……”

記憶拉了回去。

十八年前，暑假的一個雨夜。

方知曉在鄧秀萍這里過暑假。

方宥風和劉瀟兩個人駕車去云城看望方知曉，但路途出了車禍。

鄧秀萍帶著方知曉趕去醫院，一路上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趕到醫院的時候，刺鼻的消毒水先充斥了過來。

方知曉緊緊皺眉，她被鄧秀萍拉著趕到手術室外。

鄧秀萍擔憂地抱著方知曉，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待。

手術室外，人來人往。

燈光熄滅，醫生對著鄧秀萍無奈搖了搖頭。

鄧秀萍立刻滑了下去，痛哭起來。

方知曉抱著鄧秀萍，手足無措。

再有記憶，就是在雨廟村，方宥風和劉瀟落葉歸根。

也就是雨夜，雷聲轟鳴。

方知曉抱著黑白照片，很麻木：“外婆，爸爸媽媽為什么睡在這里？”

鄧秀萍只是流淚，“曉曉，再看看你爸爸媽媽一眼吧……”

方知曉不懂。

周圍人，說她冷漠。

但她是真的不懂，為什么爸爸媽媽不會再醒過來了？

為什么外婆一直在哭？

什么叫“節哀？”

而等到她被接到劉毅家，她才掙扎著不愿意：“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里！我要找爸爸媽媽！”

何秋蘭惱怒抓著方知曉的胳膊，把她直接推在地上，指著她大罵：“你爸媽都下葬一周了！你還不知道嗎？你爸媽死了！不會再回來了！”

死……死亡？

只有10歲的方知曉終于明白，原來這就是死亡。

原來就是從世界上徹底消失，原來就是這個世界會慢慢抹去他們存在過的痕跡。

躺在木板床上。

方知曉瘦弱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在醫院里，在葬禮上。

一切的一切在她腦海里循環播放。

而這些場景，都有雷雨天。

從那天開始，方知曉就異常害怕雷聲。

震耳欲聾的雷聲讓自己心神不寧。

“原來如此……”楊彥昀低語，眉眼里止不住地心疼。

方知曉只是說著，淚水便順著眼角流下。

楊彥昀輕輕拍著方知曉的背脊，遞給方知曉幾張紙。

雨聲沙沙沙——

方知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只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自己竟然在楊彥昀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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