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女帝看著案上的令牌,肩膀微微松弛,一聲輕笑從喉間溢出,回蕩在空曠的御書房內。
    “你以為,朕不知道她的身份嗎?”
    女帝抬起頭,看向蘇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又有一絲戲謔。
    “從你將宸妃從冷宮帶出來的那一刻,朕就猜到了。”
    “朕之所以不動,就是在等。”
    “等靖王,也等你,把所有藏著的底牌,都給朕亮出來。”
    蘇云的心神,猛地一震。
    女帝站起身,緩緩從御案后走出,一步一步,走到蘇云面前。
    她的身上,沒有了方才的帝王威壓,反而多了一種卸下重擔的輕松。
    “蘇云,朕要的,不是一個只知聽命的臣子,而是一個能與朕并肩,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盛世的‘同道’。”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個只會跪在朕腳下的奴才,撐不起朕想要的天下。”
    說完,她又轉向李沐雪。
    “你的父親李鎮遠,忠肝義膽,朕,記著他。”
    “朕可以幫你報仇,讓你親手手刃仇人。”
    女帝的話鋒,陡然一轉。
    “但事成之后,朕要你,成為我大周的第一位女將軍,替朕,也替你父親,鎮守北境,護我萬民。”
    李沐雪看著她,眼中閃過驚訝,但隨即,那份驚訝就變成了決然。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女帝笑了,發自內心的笑。
    她走回御案,拿起那塊完整的天鳳令牌,又走回到蘇云面前,親手,將令牌塞進了他的手里。
    “這塊令牌,你拿著。”
    “從現在起,朕授你‘代天行罰’之權,京城之內,城防軍、禁衛軍、天策府,所有兵馬,皆由你調遣。”
    女-“三日后,太廟之巔。”
    女帝的眼中,重新燃起帝王的光芒。
    “朕要你,為這大周,為這天下,做個了斷。”
    “臣,遵旨。”蘇云握緊了手中的令牌,那溫潤的玉石,此刻卻重如山岳。
    走出御書房,月已中天。
    清冷的月光灑在漢白玉的臺階上,泛著一層白霜。
    蘇云和李沐雪并肩走著,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心中的那份沉重,已經化為了某種堅定的力量。
    宮門外,沈策的身影,如一桿標槍,矗立在夜色中。
    看到兩人出來,他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沒有半分完成任務的輕松,反而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沒有多,只是從懷中取出一份卷宗,雙手遞給蘇云。
    “大人。”
    蘇云接過卷宗,打開。
    借著宮門燈籠的光,他看清了卷宗封皮上的幾個字。
    “太傅王允,在府中,自盡了。”
    沈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他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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