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勇家。

因著傅強被打斷了一條腿，整日癱在床上，不肯下來。

明明只是一條腿，大夫也說，多運動運動，總能走路，只不過恢復不到原先，只能當個瘸子。

可瘸子起碼也能走路，而傅強好似完全喪失生機，一動不動。

或許受傷的原因，導致脾氣越來越大。

以往過年，家里家外都是薛梔一人忙活，如今沒了薛梔，一家人像是斷了手。

加上傅蓉的失蹤，家里又賠了那么多銀子。

明明六口人，家中卻沒一絲絲的過年的氣氛。

不管平日如何，可在過年當天，飯桌上總得有點肉，但傅家根本買不起肉。

孫小倩的廚藝又差，隨便做了點。

兩個孩子，大蛋和小蛋聞著四面八方地傳來的肉香味，嘴里止不住地流哈喇子。

小孩不懂事，一個勁地要肉吃。

“娘，我要吃肉。”

“奶，肉呢？咱家怎么沒肉啊？”

“我要吃肉！”

“要吃肉！”

孫小倩安撫道：“行了，別吵吵了，有的吃就不錯了。”

李紅花剜了孫小倩一眼，陰陽怪氣道：“哼！大過年的，過成這樣，也真是沒誰了。

飯就這飯，愛吃不吃，不吃滾蛋。”

誒李紅花這么一說，兩個小孩非但沒有消停，氣焰反而上漲了，“我就要吃肉，要是吃不著肉，我就餓死。”

小蛋見自家哥哥如此，有模學樣，碗筷一扔，小手一插，仰著下巴，高傲道：“不吃！”

李紅花張口想要怒罵，卻被孫小倩阻止，“娘！”

孫小倩不滿道：“孩子還小，不懂事。”

以前，李紅花把兩個孫子都慣壞了。導致就算李紅花生氣，他們也不害怕。

飯桌前吵吵嚷嚷，傅大勇一不發，低頭扒拉完飯后，猛地一拍桌子，“吵吵吵！你們再吵，都給我滾回自個娘家去，我傅家可容不下。”

說完，傅大勇起身回了屋。

孫小倩察觀色學了十足，臉上堆滿了笑容，沖著李紅花說，“娘，大蛋爹還沒吃飯呢，我給他送飯去。”

唰的一下，孫小倩溜走了。

李紅花白了自家兩個孫子后，也離開了。

一點食欲都沒有，氣都氣飽了。

這飯不吃也罷。

兩個小孩突然傻眼了！

以前自個鬧脾氣，都會來哄他們，現在居然連搭理都不搭理了。

小蛋沒主心骨，望向大蛋，“哥，咱還吃嗎？”

“吃！”大蛋看了看桌子上的剩飯，語氣強硬道。

——

天寒地凍，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傅家村緊靠大山，家家戶戶一開始守歲，等到了下半夜，卻困得不行，睡了過去。

約莫凌晨，一道尖叫聲響徹整個村莊。

傅強死了。

近些日子一直下雪，有些勤快的人都會定時清掃屋頂上的雪，以免積雪壓塌房屋。

這也是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習慣。

豈料，今年的雪特別大，傅大勇年紀又大了，爬上爬下的不方便，傅強又癱在床上，李紅花便使喚孫小倩清掃。

孫小倩不滿，但又礙于李紅花，便隨意打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