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軍退守據馬關第三天,烏稚那邪雖已清醒,但頗為虛弱,到了需要有人攙扶的狀態。兩鬢頓生白發。
達達爾寸步不離左右。烏稚那邪也接受了這個事實,此戰已不可為,大傷元氣。
但烏稚那邪還想守住據馬關。以后若再行攻曌,這座據馬關依然是道屏障,還不知要有多少將士性命往里填。或許想多了,徑此一敗,烏都斯怕是二三十年都緩不過來。不知自己此生是否還有可能大舉侵曌。
有人建議拆了據馬關,烏稚那邪也考慮過。但如今并非良機,曌騎與阿達瑪那叛徒就駐扎在關碾附近,這里一拆,那邊立刻便能察覺,趁勢進攻。
撤兵是一定的,唯一的分歧就是否保留占領的據馬關。
多數首領還是不贊成的。南林草原的兵力徹底殘了,柯穆厄被斬,此番帶到曌境的南林烏軍再次遭受重創。其實力已然淪落為一個中小部落。根本守不住南林草原的任何一寸土地。更無法保障據馬關烏軍的后勤問題。
中部草原此番也遭重創,無力再行支援南林與據馬關。
北地草原還留守了一萬多精騎,也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哪里還有精力去管據馬關,安撫戰后創傷,剿滅北地叛徒與東原那股莫名其妙的曌軍最重要。
但此時放棄據馬關,曌軍與阿達瑪便沒了屏障,可以直接突入南林草原,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烏稚那邪騎虎難下,無比煩躁糾結時,親衛再次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關碾三萬步卒、曌騎三萬、阿達瑪一萬五千多騎,向據馬關推進,離關城僅有二十余里。
烏稚那邪聽罷,又是一陣頭昏,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的。烏稚那邪強撐身體,出了帳外,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下令全軍準備迎戰。
盡管烏稚那邪刻意出現在大營中,向族人證明自己無礙,但烏軍看起來死氣沉沉,提不起斗志。
過了許久,烏軍才在達達爾的呵斥下逐漸前往各部安排后的崗位。
一萬烏軍登上城墻,提弓站立。兩萬烏軍全部上馬,在關內背墻列陣,準備隨時沖鋒。剩余那幾千烏軍在關外作為預備隊,三門大開,以備這幾千烏軍隨時入關支援。
烏軍剛剛準備好,烏泱泱的曌軍與阿達瑪部便來了,騎兵在前,步卒在后。七萬五千大軍兵臨據馬關下。
漫天的旗幟迎風招展,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軍鋪天蓋地。半數聯軍的甲胄上,滿是血污,失去了其原本的顏色。
大軍推進速度很慢,但在烏軍看來,越來越近,行軍便越來越快。聯軍每一步沉重響亮的步伐邁出,都好似一聲聲巨響。數萬大軍甲胄葉片之間的摩擦聲,嘩嘩嘩響成一片。這些聲音,深深震動著如今據馬關內外的烏軍。那些眼窩深陷的烏卒面面相覷,不安的向周圍袍澤遞來求助的眼神,如同相互尋找安全感。
聯軍在距離烏騎四百步的距離停下,戰場上忽然沒了聲響,落針可聞。
烏軍知曉,這便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隨后,烏軍陣中看到了一名白須老將走出陣前,后面跟隨而來的是一面大旗,上書公孫二字。不是公孫擎還是何人?
據馬關烏人看到公孫擎親至,心中更加冰涼。